“好……好。”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我明白了。三哥……保重。”
转身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更狼狈。
眼前有些模糊,但我死死瞪大了眼睛,不让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掉下来。
不能哭。
白烈,不许哭。
你只是……又一次,被丢下了而已。
就像小时候母妃忙着争宠顾不上你,就像父皇眼里始终只有江山和继承人,就像舅舅永远要奔赴沙场离你而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
我大步往外走,心里烧着一团火,又冷得像结了冰。
肩膀撞到了门边的花架,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我也没回头。
冲进漫天大雪里,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反而让我清醒了些。
他选择了更安全、更强大的庇护。
而我,连自己都护不好,凭什么让他选我?
——
我好不容易跟三哥缓和了点关系,又听到了噩耗。
绿痕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让人发疯。“陈将军……北境……遭遇伏击……身中数箭……殉国……”
殉国?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反复冲撞,撞得我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手里的酒杯是怎么掉在地上的,我不知道。
酒液溅在靴面上,凉意渗进去,一路冷到心底。
舅舅……没了?
怎么可能?!
北境是有胡人残余,可舅舅是什么人?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
怎么会会轻易中伏?
假的!
一定是假的!
我猛地转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去问个清楚!我要见父皇,我要看军报,我要撕碎那个送假消息的人的嘴!
“四弟!”手臂被人死死抓住,是三哥。
我想甩开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要去问清楚!一定是弄错了!”
可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是啊,我能得到什么?舅舅的命吗?
一股巨大的、灭顶的绝望和愤怒,瞬间攫住了我。
为什么偏偏是舅舅?
巧合?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谁?!是谁这么容不下他?!
一个名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带着血腥气,从我心底最黑的地方窜出来——
白翊。
太子。
我的……好二哥。
是他!
一定是他!!
他举荐了舅舅,又管着了舅舅的案子,最后看似轻拿轻放地外放……这一切,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