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因为反作用力,完全暴露在了箭矢之下。
“噗嗤——!”
是利器穿透皮肉、击碎骨骼的沉闷声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整个人向后仰倒,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炸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眼前猛地一黑,肺腑间传来火烧火燎的灼痛和窒息感,温热的液体疯狂地从伤口涌出,浸透了衣袍。
疼……真疼啊……
比秋狩时肩上那一箭,要疼上千百倍。
可奇怪的是,在这灭顶的剧痛中,我竟然感觉不到丝毫害怕。
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甚至是一丝轻松。
看,最后还是这样。
用这种方式,终结这荒谬又疲惫的一生。
也好。
至少,这次是真的为他挡了箭。
视线模糊,天旋地转。
我倒下去的瞬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偏过头,望向他的方向。
我看到他骤然扭曲的、写满惊骇与绝望的脸,看到他目眦欲裂地嘶吼着冲过来——虽然我已经听不见声音。
世界正在迅速褪色、远离。
然后,我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接住了我下坠的身体,手臂箍得那么紧,还是那么用力,仿佛要将我断裂的骨头重新按回原位,又像是想把我彻底揉碎,嵌进他的骨血里,再不分离。
真暖和啊……
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我能感觉到他狂乱的心跳,和他身上熟悉的、此刻却沾满血腥的气息。
也好。
如果这就是结局……
至少,最后是在他怀里。
至少,他也会为我……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
至少,我这一生,总算做了一件,纯粹出于本心的事。
——
但我没死成。
命运似乎格外喜欢玩弄我。
意识像是沉在漆黑冰冷的海底,被暗流裹挟着,浮浮沉沉。
偶尔能感觉到剧痛,感觉到有人撬开我的牙关灌入苦涩的药汁,感觉到温热的布巾擦拭身体。
而更多的时候,是感觉……一双始终紧紧握着我的手。
不知挣扎了多久,我才终于从那片粘稠的黑暗中,挣出一线光明。
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慢慢看清。
白翊就守在床边,他穿着常服,衣襟上甚至有一小块不起眼的药渍。
他就那么坐着,背脊挺直,目光却空茫地落在虚空中,直到我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他猛地回过神,视线瞬间聚焦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