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动了动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嘶哑破碎。
他几乎是立刻俯身,动作快而稳,一手小心地托住我的后颈,另一只手端过温着的清水,凑到我唇边。
“慢点喝。”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柔软,像是生怕音量大了就会惊碎什么。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我小口啜饮,目光却无法从他近在咫尺的脸上移开。
他在害怕。
“还疼吗?”他问,目光落在我被厚厚绷带包裹、却仍隐隐渗出血迹的左肩上。
疼,当然疼。
肩上像是被烙铁反复灼烧,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那片皮肉,痛得我牙关发颤。
但此刻,这剧烈的疼痛,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的心疼与惶然交织在一起,竟让我产生了一种扭曲的、近乎自虐般的满足感。
看,他是真的在意。
这份在意,如此真实,如此沉重,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却又像毒药般让人上瘾。
仿佛只有用这样的伤痛,才能验证这份在意的真实性。
仿佛只有游走在生死边缘,才能稍稍填满内心深处那个巨大的、名为“不被需要”和“随时可弃”的黑洞。
原来,我也可以……这样影响他。
原来,被人在意到失去方寸,是这样的感觉。
酸涩,胀痛,又带着连自己都唾弃的欢愉。
白圻:此身如烛7
“还好……”我哑声吐出两个字,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却因牵动伤口而变成了一个痛苦的抽气,脸色想必更加惨白。
他的眉头微皱,眼神沉得吓人。“太医说,箭镞淬了毒,虽及时解了,但伤及肩胛经脉,失血过多……”
“你的身子本就如风中残烛,这次……恐怕更要仔细将养。”
我知道。
我比谁都清楚这具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可听着他亲口说出这近乎判词的话,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沉痛,我心中仿佛被凿开了一个口子,疼,且快意。
“臣弟……知道了。”我垂下眼,避开他太过沉重的目光。
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冰凉指尖碰到了他仍搭在榻边的手。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却没有躲开,反而翻过掌心,轻轻握住了我冰冷的手指。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住,那热度强势地驱散着我指尖的寒意,一路熨帖到冰冷的心里去。
这温暖……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我心慌,让我想逃离,却又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攥住。
“你太胡来了”他忽然厉声斥责,声音却带着压抑的颤意,“那不是你该去挡的箭,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你会……”
会死。
他没说出口,但我从他骤然收紧的、几乎捏疼我的指尖,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惧”的情绪里,读得清清楚楚。
为何?
为了功劳,为了筹码,为了在他心里刻下更深的烙印,也为了……那瞬间掠过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