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甜,极致的酥,入口即化。
我几乎是贪婪地咀嚼着,吞咽着,让那点甜意滑下喉咙。
然后,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起初,只是觉得有点疲惫,也许是饿的,也许是高烧。
但渐渐地,一种沉重的、粘滞的困意包裹上来,眼皮像灌了铅,思维变得迟缓、模糊。
不对劲。
这不是正常的困倦。
我强撑着走到墙角,端起破碗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雨水,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水让我一个激灵,昏沉感稍退,但那种思维迟钝的感觉依然存在。
点心……果然有问题。
可能是迷药,可能是慢性毒,总之,不是好东西。
而我,明知如此,还是吃了。
因为那该死的、能将人逼疯的饥饿。
白圻:此身如烛2
眼前的景物开始摇晃,扭曲。
我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这里……
挣扎着,我扶着墙壁,想往床榻那边挪。
腿却像灌满了铅,每一步都拖拽着全身的力气。
高烧让皮肤滚烫,可心底却一片冰冷。
视线彻底模糊前,我似乎看到院门口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一个提着简陋食盒的小太监,缩着脖子,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大概是来送那点连狗都嫌弃的冷饭残羹。
他看到我了。
我扶着墙,摇摇欲坠的样子显然吓到了他。
那小太监脸上闪过明显的惊慌,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不知什么东西滚了出来。
他像是见了鬼,或者说,怕沾上什么晦气东西,转身就跑。
也好……总归是有人知道了……
这个念头微弱地闪过,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重重地向前扑倒。
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闷响一声,却没感觉到多少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
……
热。
很热。
仿佛被架在火上烘烤,五脏六腑都在干涸、龟裂。
冷。
又很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气,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我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在冰与火的夹缝中煎熬,意识混浊不清。
耳边似乎有声音,嗡嗡嘤嘤,时远时近,听不真切。
“……烧得邪乎……怕是……”
“……管那么多作甚……就走个过场……”
“……脉都摸不着了……晦气……”
接着,一只带着老茧和淡淡药味的手,粗暴地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张开嘴。
一股滚烫的、混合着刺鼻草腥和浓烈苦涩的液体,猛地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