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那一刹那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看见他像一片被狂风骤然扯断的叶子,轻飘飘地摔落在枯黄的草地上。
那刺目的红色,瞬间就烫伤了我的眼,灼穿了所有理智的屏障。
“白圻——!”
嘶吼冲破了我的喉咙,带着我自己都未曾识得的惊骇与撕裂感。
什么储君仪态,什么冷静自持,全数崩碎。
我几乎是滚鞍下马,踉跄着扑到他身边。
他躺在那里,身体微微抽搐,伤口处的血流如注,瞬间就在草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半睁着眼,瞳孔有些涣散,嘴唇翕动,气若游丝:“父皇……无恙……否……”
“无恙!父皇无恙!”我单膝跪地,徒劳地想用手去捂住那汹涌的血流,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我的指缝,带来灭顶的恐慌。
我握住他另一只冰凉的手,用力收紧,“别说话!看着我,白圻,看着我!”
他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我脸上,涣散的眼底映出我仓皇失措的影子,那里面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安慰的情绪。“二哥……我……”
他想说什么,却被涌上喉咙的血沫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涌出更多的血。
“太医!快传太医——!”我抬头厉吼,声音嘶哑变形。
侍卫们已如临大敌地围拢过来,太医连滚爬爬地冲上前。
父皇已被重重护卫着退向安全处,远远地,我能感受到那道深沉莫测的目光落在这里,落在我和他身上,落在这刺目的血泊之中。
太医手忙脚乱地止血,清理伤口。
箭镞没有命中要害,但仍落在肩侧,伤口颇深,血流得骇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太医验看箭伤后脸色骤变,压低声音急报:“殿下,这箭……箭镞色泽有异,恐淬了毒!”
毒!
我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骤然崩断。看向他愈发灰败的脸色和急促却微弱的呼吸。
“救他!”我抓住太医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中血丝密布,“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他若有事,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白翊:未曾预料的光5
他被抬回专属营帐时,已因失血和毒力侵蚀陷入昏迷,脸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我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只留太医和两名心腹宫人。
帐外,秋狩的喧嚣早已被肃杀沉重的气氛取代。
我守在榻边,看着他被层层绷带包裹的肩胛,看着太医将煎好的解毒药汁一点点灌入他口中,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仍因疼痛而蹙起的眉心。
“三皇子这身子……本就如风中残烛,气血两亏至极。”
首席太医趁着换药的间隙,抹着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禀。
“殿下,即便此番能熬过来,三皇子的身子……恐怕也要……更要仔细将养,再经不得半点风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