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知被算计,却无力回天的愤恨。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握剑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
白澈:无冕之君4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了身后那些年轻的脸。
一张张,或尚存稚气,或已染风霜,此刻却写满同样的决绝与忠诚。
只要他剑锋所指,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冲向死亡,用血肉为他铺路。
他们是他的兵,他的刃,他背负的责任,也是此刻勒在他咽喉上最沉重的一道枷锁。
白翊闭上了眼睛。
他做出了选择。
不是为了自己,甚至不全是为了所谓“江山社稷”。
是为了这些还活着的人。
为了不让他们无谓地死在这里。
“锵——!!”
一声刺耳欲聋,仿佛带着无尽悲鸣的声响。
那柄随他征战,象征着他荣耀与权力的长剑,被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掼入脚下坚硬的青石板!
他不再看我,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动摇那用全部骄傲换来的决断。
然后。
在所有东宫卫惊愕、悲愤、随即化为无尽悲凉的目光中,在御林军冰冷沉默的包围下。
太子白翊,撩起染满血污与尘土的甲袍下摆。
单膝。
缓慢地。
跪了下去。
膝盖触碰冰冷石板的声响并不剧烈,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广场上死寂无声。
他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风更冷了,卷着未散尽的硝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良久,他缓缓地抬起头。
脸上再无愤怒,无悲喜,只有一片空寂。
嘴唇干裂,沾着血渍。
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仿佛每一个字都用砂纸磨过喉咙,带着血沫:
“臣……”
喉咙滚动,难以继续。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眸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白翊……”
他顿住,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都带着颤抖。
然后,用尽所有力气,将那句代表彻底屈服的话,碾碎,吐出:
“谨遵……”
“父皇……”
“……遗诏。”
最后两字轻如尘埃,却又重如他刚刚放下的、曾握在手中的江山。
说完,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头颅深深垂下,跪在冰冷的胜利者与即将到来的见证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