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暖暖。”他动作仔细,从微凉的指尖,到被雨丝沾湿的鬓角。
白圻安静地站着,任由他伺候,目光落在他专注的眉眼上。
卸下了所有身份枷锁,这个男人依旧有着令人心折的专注力,只是如今这份专注,全数倾注在了这些琐碎寻常的照料里。
“我自己来就好。”白圻轻声说,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流过,一片柔软。
“我愿意。”白翊头也不抬,擦完最后一下,才将布巾丢回盆里,转而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衣襟处,“帮我解扣子,手上都是汗,不方便。”
这借口找得毫不走心,甚至有些拙劣。
白圻睨他一眼,还是抬手,替他解开粗布外衫的盘扣。
指尖偶尔碰到他颈下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平稳有力的脉搏。
白翊则微微低下头,方便他动作,呼吸轻轻拂过白圻的额发。
衣衫褪下,露出精壮的上身,旧伤疤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却不再显得狰狞,只是过往的一部分。
白圻的目光在那道最深的疤痕上停留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抚了上去。
白翊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握住他游移的手指,送到唇边吻了吻。
“早就不疼了。”他低声说,“比不得你肩上那道。”
“都过去了。”白圻抽回手,推了他一把,“快去洗,水要凉了。”
等白翊擦洗换好干净衣衫出来,白圻已经将梅花糕摆在碟子里,又泡好了两杯清茶。
两人在临窗的矮榻上坐下,窗外雨已渐停,檐角滴着水,空气清新湿润。
白翊拈起一块梅花糕,却没自己吃,而是递到白圻嘴边。“尝尝,味道怎么样?”
往后余生
白圻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然后点头:“嗯,甜度刚好,梅花香气也正。”
白翊这才将剩下半块送进自己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他一边嚼着,一边很自然地将白圻喝了一小半的茶端过来,就着他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又放回他面前。
“明天我去码头看看,”白翊咽下糕点,开始说正事,
“王掌柜说的那船丝绸,若是成色好,咱们可以搭一些。苏州的绣娘手艺好,价钱也合适,转手到这边,应该能赚个差价。”
“你决定就好。”白圻对经商之事兴趣不大,但喜欢听白翊说这些。
看他认真规划着柴米油盐,算计着蝇头小利,有种脚踏实地的安稳。“不过也别太辛苦,够用就行,如今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不辛苦。”白翊看着他,眼神柔软,“想着多攒些,等秋天凉快些,带你去杭州看看西湖,听说那边桂花开时满城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