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白圻或许纯善,却绝非脆弱无能。
将一切真相与谋划坦诚相告,共同面对,或许才是真正的尊重与并肩。
但他也清楚,在太子心中,白圻是那片需要被精心呵护、隔绝所有风雨的净土,
这种感情,复杂而沉重,他无法置喙,也不必置喙。
“三哥他……”白澈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轻缓,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恐怕不会愿意二哥亲征,尤其是不知内情的情况下。”
太子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但很快又隐去。
他当然知道,白圻看似沉静,骨子里却有着自己的执拗和关切。
得知他要亲赴险地,白圻会如何反应,他几乎可以预见。
担忧,反对,会想方设法阻止。
“孤知道。”他说道,“所以,孤会亲自去跟他说。”
白澈不再多言,恭敬地退后一步:“是,那臣弟便先去准备京中事宜。”
“去吧。”太子摆了摆手。
殿内重归寂静。
太子独自立于巨大的堪舆图前,指尖再次划过“定北城”与“狼口峪”的位置。
夜,更深了。
而距离他前往北境,还有三日。
他需要在这三日里,安排好一切,尤其是……去见他一面。
离别
太子推开东宫寝殿的门时,室内依旧烛火通明。
白圻没有睡。
他披着一件素白的外袍,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
“还没睡?”太子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在等你。”白圻轻声说,“宫里都忙完了?”
“暂时告一段落。”他没有隐瞒。
白圻闭上了眼,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白圻,”太子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三日后,我要去北境。”
白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回头,看向白翊,脸色平静得有些过分。
“胡人南下了?”他问,声音很轻。
“是。”白翊点头,“狼口峪失守,边关告急。”
“你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因为流言?因为朝中压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轻声问,每一个问题都像羽毛,轻飘飘的,却直指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