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除奸?
这就是他带来的结局。
一场用自己人和自己全部良知献祭的彻头彻尾的闹剧。
到头来,不过是用自己和自己人的血,染红了这条通往权力顶峰的阶梯。
他忽然很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四殿下!”
“四殿下回来了!”
残余的部众看到他,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嘶喊着向他靠拢。
然而,这无异于将他自己彻底暴露在禁军的包围圈中心。
周贲也看到了他,立刻调集兵力,准备将这个叛乱的首脑擒下。
就在这时,战场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更加整齐肃杀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
一队约两百人的东宫亲卫,簇拥着一人,缓缓分开人群,走到了战场最前方。
那人一身素白孝服,外披玄色大氅,正是太子白翊。
他没有穿戴盔甲,只是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他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太子亲自来了。
他没有看满地的尸体,也没有看那些负隅顽抗的叛军,目光直接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浑身浴血、持剑而立的白烈身上。
兄弟二人,遥遥相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连厮杀声都似乎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老四。”太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白烈耳中,“放下剑,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闹剧?”白烈咧开嘴,声音嘶哑难听,“在你眼里,父皇的死,舅舅的死,这么多人的死……都只是一场闹剧?”
“父皇的死,孤自会查明真相,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太子目光沉静,“至于陈将军之死,还有今日这些枉死之人……老四,你真的以为,你是在为他们报仇吗?你不过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罢了。”
“利用?”白烈眼中猩红更甚。
“是!我是被利用了!可那又怎样?!没有你,没有这吃人的朝堂,没有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贵人,会有这么多仇恨,会有这么多利用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几乎破音:
“舅舅死了,三哥差点被你害死,现在父皇也死了!都是因为你们!”
“我恨白睿,我更恨你!白翊!你凭什么还能站在这里,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你手上沾的血,比谁都多!”
太子静静听着他的嘶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所以,”太子缓缓道,“你今日举兵,不是为了清君侧,也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泄愤?为了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