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空洞,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别人的声音:
“好……我听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仿佛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白睿松开了手,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润的、令人安心的笑意,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逼迫从未发生。
他轻轻拍了拍白烈的肩,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四哥能想通就好。你放心,一切都会安排妥当,我们会赢的。”
白烈没有睁眼,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心甘情愿,又身不由己。
白睿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内室。
片刻后,他拿着一枚小巧的,精致的令牌走了回来。
“四哥,”他将令牌递到白烈面前,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交付重任的郑重,“持此令牌,去西六所那,后续如何做,自会有人会告诉你。”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带着白睿指尖残留的微凉温度,让白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明白了。”白烈终于睁开眼,眼中已经没了之前的激烈挣扎。
“去吧,四哥。”他轻声说,目光却仿佛透过白烈,看向了更深处,看向了那个他渴望已久、却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身影。
“时间可不等人。”
白烈不再看他,他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转身,步履有些滞重地向殿外走去。
殿门在他身后沉重合拢。
白睿独自站在原地,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终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刚才被白烈抓过、又被自己握住的手腕,指尖轻轻抚过那圈隐约的红痕。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他望向东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在夜色中却是那般耀眼。
……
夜已深沉,宫道上几乎不见人影。
白烈独自一人,走在僻静宫道上。
就在他转过一道宫墙,即将踏入更为偏僻、通往废弃茶库区域的小径时。
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以及灯笼晃动的光影。
白烈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闪身避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盏明亮的宫灯率先转过拐角,照亮了来人。
太子白翊。
他显然刚从某个地方匆匆赶回,或许是从乾清宫探望皇帝,或许是从前朝处理紧急事务。
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身后只跟着两名贴身侍卫和高禄,阵容精简,却自有一股迫人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