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他回答得很快,也很肯定,“今日午后,本王一直在凝霜阁,未曾见过太子。”
赵德全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并未深究。
他继续问出第二个问题:“第二问,太子殿下近日是否曾向殿下您,流露过对陛下病情久拖不愈的忧虑?或者,对朝政某些事务的……急切?”
这个问题更加露骨,几乎是在暗示太子可能因“忧虑”或“急切”而有不臣之心。
白圻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父皇病重,太子监国,日夜操劳,心怀忧虑乃人之常情。至于朝政,太子向来勤勉谨慎,何来急切之说?”他避开了直接的肯定或否定,语气平静地反驳了问题中隐含的恶意。
赵德全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第三问,也是陛下最关心的一问。”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白圻,“陛下想知道,殿下……为何要这么做?”
白圻猛地抬眼:“赵公公此言何意?本王不明白。”
“殿下稍安勿躁。”赵德全慢条斯理地将那卷纸放在桌上,又从托盘上揭开黑布。
托盘上并非刑具,而是几样东西:一支略显陈旧的狼毫笔,一块用了一半的徽墨,还有……一小包用绢帕仔细包好的茶叶。
白圻瞳孔骤缩。
那支笔,是他从前在凝霜阁练字时常用的。
那墨,也是内务府配给各宫皇子的寻常货色。
但那茶叶……是前些日子,太子见他夜里睡不安稳,特意让人从东宫送来的安神茶。
“这些东西,”赵德全指着托盘,“都是从殿下您的凝霜阁中搜出。”
“经查验,这墨锭中掺有极少量的‘牵机草’粉末,而这茶叶浸泡后的水,也有同样的毒性反应。”
他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白圻,一字一句道:“殿下,人证是您亲手喂药,药中有毒。物证是您宫中搜出毒物。您说……陛下该如何想?朝臣们该如何想?天下人,又该如何想?”
人证,物证,俱在。
铁证如山。
白圻浑身发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从他用的笔墨,到太子送的茶叶,都被人动了手脚!
对方不仅要害父皇,还要将罪名死死扣在他头上,甚至……可能还想牵连太子!
“这是诬陷!”他声音嘶哑,“本王从未碰过什么‘牵机草’!这些所谓物证,必是有人栽赃!”
“栽赃?”赵德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殿下,谁能栽赃您?谁又能潜入守卫森严的凝霜阁,在您的笔墨茶叶中做手脚,还不被您和您的宫人察觉?除非……”
他拖长了声音,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除非,是您身边最亲近、最不会防备的人。”
最亲近、最不会防备的人?
碧痕?不,不可能。
那孩子单纯,绝无此心机胆量。
那是……太子?
这个念头让白圻心头剧震,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
不可能!
太子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害他,更不会害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