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烈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深沉的悲哀:
“三哥觉得我会死?”
“会。”白圻点头,语气平静,“如果你继续走下去,继续被别人利用下去,继续站在二哥的对立面,你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白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白圻,眼中那片黑暗里,翻涌起疯狂的恨意:
“所以三哥今天是来警告我的?警告我别动你的二哥?警告我别碰你的人?”
你的二哥。
你的人。
这几个字,像针,狠狠扎进白圻心里。
可他没有躲,也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地看着白烈,看着这个曾经张扬如火、如今却被仇恨吞噬的少年,眼中那片清澈里,闪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光。
“四弟。”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是来警告你,我只是想来救你。”
从这条不归路上,拉你一把。
从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给你一点微弱的光。
哪怕只是微弱的光。
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他也想试试。
白烈怔住了。
他看着白圻,看着这张因为担忧而显得格外苍白却又坚定的脸,看着这双映着自己扭曲面容、却依旧清澈执着的眼睛。
心头那片黑暗,忽然就晃了一下。
像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可那光太微弱了。
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三哥。”他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救不了我。从舅舅死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救不了了。”
救不了了。
因为心已经死了。
死在北境的风沙里,死在那十三支箭下,死在这深宫冰冷的算计中。
“救得了。”白圻语气却异常坚定,他甚至伸出手轻轻覆上白烈紧握着玉佩,指节已经用力到发白的手,“只要你愿意。”
只要你愿意。
放下仇恨,放下执念,放下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重新做回那个张扬率直、会骑马射箭、会笨拙地雕木马的……白烈。
这可能吗?
白烈不知道。
三哥的眼神太干净,太真诚,太……烫了。
烫得他冰封的心脏阵阵抽痛。
他不知道。
委屈、恐惧、疲惫……无数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想要寻找出口。
他想抓住眼前这双手,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把脸埋进三哥带着淡淡药香的肩头,然后听三哥用温柔的声音说“没事了,四弟,有我在”。
可他不能。
从他选择这条路起,他就不能再软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