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终究还是说了下去
“是冲着要我的命来的。”
“而我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被他杀死,要么……杀死他。”
要么被杀,要么杀人。
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宿命。
白圻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太子说的是事实。
是血淋淋的,无法回避的事实。
可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二哥。”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太子面前,仰头看着他,眼中那片清澈里,闪过一丝近乎决绝的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劝住他呢?”
劝住?
怎么劝?
用兄弟情分?用他残存的良知?还是用那些早已破碎的、虚假的温暖?
太子看着他,看着这张苍白却执拗的脸,看着这双清澈却执着的眼睛。
他心头猛的一揪,那股从昨夜就盘旋不去的恐慌再次席卷而来。
“你想做什么?”他声音发紧。
“我想去见他。”白圻一字一句,“最后一次。”
去劝他,去拉他,去做那根可能毫无用处的、最后的稻草。
太子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不许去!”
“为什么?”白圻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因为危险?因为没用?还是因为你怕局面脱离你的掌控?”
太子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白圻,看着这双他以为早已看透、此刻却陌生得可怕的眼睛,心头那股恐慌,终于彻底爆发。
“是!我怕!”他声音嘶哑,“我怕你去见他,我怕你听他说那些委屈和不甘,我怕你心软,我怕你也觉得他可怜!白圻,你知不知道——”
他猛的把白圻拉近,两人额头几乎相抵,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什么都可以输!皇位,权利,天下我都可以不要,可我唯一不能输的是你!”
是你。
只有你。
“如果你站到他那边,如果你觉得他才是对的,如果你离开我……那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和……深不见底的依恋。
白圻看着他眼中的疯狂和痛苦震慑住了,手腕被攥的生疼。
可心里某个地方却像是被这番话狠狠撞开,有温热的、酸涩的东西涌了进来。
“二哥。”他轻声唤他,声音软了下来,“我不会站到他那边。”
他望着太子赤红的双眼,声音却异常坚定。
“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我在意的人。而现在,在这里,只有你。现在是,以后也是,永远都是”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覆上太子紧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度。
“我只是……”白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只是受不了,我不想看着你们兄弟相残。不想看着这宫里,再多一条人命,不想看着你手上,沾上兄弟的血。”
“白圻……”他声音发颤,眼中涌起一股汹涌的、近乎失控的情绪,“我……”
“让我去吧。”白圻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最后一次。如果劝不住,如果……他真的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