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路。
那条被仇恨蒙蔽、被人利用、最终万劫不复的路。
太子沉默。
他知道白圻说的是对的。
可白烈已经走上那条路了。
从他与白睿合作,从他跪在乾清宫外,从他在朝堂上公然与太子作对时起,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劝不住他的。”太子声音低沉,“你现在去,除了让自己难受,还能得到什么?”
还能得到什么?
白圻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事,明知道没用,他也想去做。
就像飞蛾扑火,就像螳臂当车。
“我只是……想试试。”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试试看,能不能……拉他一把。”
哪怕只是拉一把。
哪怕只是,让他回头看一眼。
看看这深宫里,还有人在乎他,还有人不想看着他走上绝路。
太子看着他眼中那片深沉的悲哀,心头那股怒意终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疼。
他将白圻拉进怀里,轻轻抱住,像抱着易碎的珍宝。
“傻瓜。”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宠溺,“这宫里,最傻的就是你。”
明明自己都活得艰难,却还要去管别人。
明明自己都伤痕累累,却还想给别人温暖。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让他不能忘却。
“二哥。”白圻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如果有一天,四弟真的走到那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能不能,留他一命?”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留一命?
在这深宫里,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争斗中留一命?
可能吗?
太子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抱着白圻的手臂收紧了些。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白圻,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一旦动了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赢,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
白圻闭上眼睛,感受着太子怀里那点微薄的温暖。
是啊。
这宫里,哪有什么留一命?
没有成王败寇,只有你死我活。
而他刚才那点可笑的请求,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太子低下头,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睑,看着他睫毛下那点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他想说“我会尽力”,想说“或许有办法”,想说那些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安慰话。
可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将脸埋进他发间,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我保护不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