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向往,仿佛那个江南不是遥远的梦,而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白圻心头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
江南。
那个只在书里读过的地方,那个有着杏花春雨、吴侬软语的地方。
真的,能去吗?
“二哥。”他轻声问,“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
太子沉默下来。
什么时候能结束?
可他看着白圻眼中那点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还是说:
“很快。”
哪怕只是谎言,哪怕只是安慰。
他也想给他一个希望。
一个能支撑他走下去的希望。
白圻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好,我等着。”
太子将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哑:
“一定会的。”
一定。
他一定会带他离开这里,去那个温暖的、没有阴谋算计的地方。
这是他欠他的。
欠了无数个日夜的愧疚和思念。
这一世,他一定要还。
——
长乐宫偏殿。
午后阳光炽烈,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白睿正在煮茶,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可眉宇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白烈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之间没有言语,只有煮茶的水沸声,和棋子偶尔落在棋枰上的清脆声响。
这样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自从陈平死后,白烈就常常这样。
不说话,不笑,就干坐着,像一尊失去魂魄的雕塑。
只有偶尔提到陈平两个字时,眼底才会燃起一点疯狂的火光。
白睿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报仇,在想怎么扳倒太子,在想怎么让那些害死他舅舅的人,血债血偿。
这样的白烈,很好用。
像一把锋利却无主的刀,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刺向该刺的方向。
可有时候,白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也会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近乎掌控的快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在意。
就像现在。
他看着白烈空洞的眼神,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握着棋子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想打破这片死寂,想看到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火光,哪怕那火光是为了仇恨,是为了杀戮,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