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舅舅惨死,母亲以泪洗面,陈家一夕倾颓这些血海深仇,他怎么可能算了!
“五弟有办法?”他声音发紧。
白睿笑了,那笑容温润依旧,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冷的、算计的光。
“办法自然有,只是……”他顿了顿,“需要四哥配合。”
“怎么配合?”
“很简单。”白睿缓缓道,“从今日起,四哥少去凝霜阁,少提三哥,少与太子起冲突。做一个安分守己、痛改前非的四皇子。”
白烈眉头紧皱:“这有何用?”
“有用。”白睿语气笃定,“太子对四哥的防备,源于四哥与陈家的关系,也源于四哥与三哥的亲近。若四哥主动疏远三哥,对太子示弱,时间长了,太子的戒心自然就会松懈。”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他松懈了,我们才有机会。”
机会。
为舅舅报仇的机会,为陈家伸冤的机会,也是扳倒太子的机会。
白烈心头那股火烧得更旺,几乎要将理智烧尽。
他知道白睿在利用他,知道这所谓的机会背后,藏着白睿自己的野心和算计。
可他别无选择。
就像溺水的人,明知抓住的可能是毒蛇,也只能死死抓住,因为那是唯一的生机。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我听你的。”
白睿笑了,那笑容终于透出几分真实的满意。
他伸出手,拍了拍白烈的肩,动作自然,像真正的兄弟。
“四哥放心,有我在,陈将军的仇,一定能报。”
——
这之后,白烈果然不再去凝霜阁。
他甚至很少在宫里走动,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己的住处,或是去永寿宫陪陈贵妃,偶尔去长乐宫找白睿下棋,也是来去匆匆,不多停留。
宫里渐渐有了传言,说四皇子因舅舅之死大受打击,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安分守己。
连皇帝在病中都听说了,召白烈去了一回,见他确实消瘦憔悴,神色黯然,还安慰了几句,赏了些补品。
太子那边,对白烈的监视似乎也松了些。
东宫的侍卫不再日日盯着他,偶尔白烈在宫里走动,也没人再拦着。
一切似乎都在朝白睿计划的方向发展。
只有白圻知道,不是这样。
那日他在御花园散步,远远看见白烈和白睿并肩从假山后走出来。
两人说着话,距离很近,白睿侧头对白烈说了句什么,白烈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一刻,白圻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不是他认识的白烈。
他想上前,想叫住白烈,想问他到底在做什么。
可脚步刚动,白烈已经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视。
白烈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