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太子如今大权在握,若真让他顺利登基,这宫里还有我们这些兄弟的活路吗?”
白烈沉默。
他知道白睿说的未必全是真话。
这个五弟心思深沉,绝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
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他还有选择吗?
舅舅死了,陈家倒了,母妃逼他,太子视他为眼中钉,而三哥……
他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除了抓住眼前这根不知是救命稻草还是毒蛇的绳索,他还能怎样?
许久,白烈缓缓开口:“五弟想要什么?”
白睿笑了,那笑容终于透出几分真实的愉悦:“我要的,不过是一个安稳。”
安稳?
白烈心中冷笑。
但他没有说破。
“好。”他站起身,“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白睿也起身,伸出手。
不安
三月末,桃花落尽,满树新绿。
宫里的气氛却比早春更凝重。
皇帝病势反复,太医院日夜轮值,朝政几乎全由太子把持。
奏折如雪片般飞入东宫,又带着朱批飞回各部,太子忙得脚不沾地,连凝霜阁都去得少了。
白圻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偶尔也在庭院里练练字、看看书。
白烈来得也少了。
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
太子下了明令,以“三皇子需静养”为由,禁止闲杂人等随意出入凝霜阁。
这“闲杂人等”里,自然包括白烈。
第一次被拦在院门外时,白烈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紧闭的院门,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次,他带了新摘的杏花,碧痕开门时,看见他站在门外,手里捧着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给三哥的。”
碧痕接过花,小心翼翼地问:“四殿下不进来坐坐?”
白烈摇头:“不了,二哥有令,我不敢违。”
他说得平静,可碧痕听出了那平静下的冷意。
第三次,白烈没带东西,只是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白圻知道这些,是从白澈口中听说的。
那日白澈来,说起外面的事,无意中提到:“四哥最近常去长乐宫找五哥。”
白圻正在练字,闻言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毁了整幅字。
“他们说了什么?”他轻声问。
白澈摇头:“臣弟不知,只是偶然看见几次,四哥从长乐宫出来,脸色都不太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不像是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