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很香,荠菜的清甜和猪肉的鲜美混合在一起,在舌尖化开。
他慢慢嚼着,咽下去。
“怎么样?”白烈紧张地问。
“好吃。”
白烈松了口气,自己也夹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却笑得很开心:“是吧!我就说好吃!”
那一晚,白圻吃了六个饺子。
不多,但比之前几天加起来都多。
白烈陪着他吃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起身告辞。
“三哥,我明日还能来吗?”他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
白圻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小心翼翼的期待,点了点头:“嗯。”
白烈笑了,那笑容在暮色里,干净得像个孩子。
“那我走了,三哥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了许多。
白圻坐在榻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里还攥着那只木雕小马。
掌心传来木质的温润触感,像一点点暖意,渗进冰凉的心里。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
夜来了。
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就像这病,总会好的。
总会……吧。
想不想
二月末,残雪消尽,宫墙根下冒出些倔强的草芽。
白圻的病好了些。
虽然依旧清瘦,脸色也还苍白,但至少能起身在廊下坐坐了,偶尔也能喝下半碗粥,或是几口清淡的汤。
白烈常来,有时带着新摘的野菜,有时是街市上买来的小玩意儿,有时就只是来,坐在廊下,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他说城南桃花开了三两枝,说护城河化了冰,有野鸭子游来游去,说开春后禁军要操演,他想去瞧瞧……
他说得很热闹,白圻就安静地听。
阳光好的时候,光斑落在两人中间,暖融融的,带着初春特有的、微凉又清新的气息。
这日午后,白烈刚走不久,太子来了。
他今日似乎格外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连步伐都比往日沉重些。
碧痕奉上茶便识趣地退下,暖阁里只剩两人。
太子在白圻对面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探他额头,也没有问药吃了没,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照在白圻脸上,能看清他眼睑下淡青的血管,和长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
他瘦了很多,下颌尖了,锁骨突出来,裹在素白寝衣里的身子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这几日,老四常来?”太子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白圻应了一声,顿了顿,“谢谢二哥。”
他知道,没有太子的默许,白烈进不了凝霜阁的门。
太子没接这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