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老四?”太子问,声音很轻。
白圻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那就是了。
太子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指尖微微发抖。
他用力握紧,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陈平不日就要启程。”太子缓缓开口,“陛下开了恩,许他带家眷同去,也算体面。”
白圻终于转回目光,看向他:“四弟呢?”
“他留在京中。”太子顿了顿,“陈贵妃求了情,陛下允了。”
这算是恩典,也是钳制。
留白烈在京,陈家在北境才不敢妄动。
白圻明白这个道理,心头却沉得更厉害。
“他会恨我吧。”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他不会。”太子语气笃定,“老四性子直,但不傻,他知道你是为他好。”
“为他好……”白圻低低重复,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讽刺,“我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为他好?”
他抽回手,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臂弯里。
这动作,脆弱又无助。
太子看着,心头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前世的白圻,从来不会这样。
那时的三弟总是冷静的,克制的,哪怕在最艰难的时候,也能挺直脊背,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这世间的一切,不悲不喜,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
可这一世……
是因为他插手太多,改变太多吗?
还是因为……这一世的白圻,终于敢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太子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病了,病得很重。
而他束手无策。
“白圻。”他俯身,轻轻环住他,“看着我。”
白圻没有动。
“看着我。”太子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良久,久到太子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时,白圻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却比哭更让人难受。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已经累到连情绪都没有了。
“二哥。”他轻声开口,“我累了。”
“我知道。”
“我不想争。”
“那就不争。”
“可他们不会放过我。”白圻看着他,眼神清醒得可怕,“那些盯着东宫位置的人都不会。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站在你身边,我就是靶子。”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残酷,却字字是血淋淋的现实。
太子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那就让他们来。”太子一字一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杀到没人敢把心思动到你头上为止。”
这话说得真诚,可白圻听着,只觉得更冷了。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