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孝仁厚……”皇帝轻声重复,举杯饮尽,没有再说什么。
宴席继续,乐声又起。
白圻坐下后抬眼看向对面。
白睿正含笑与身旁的郡王说话,姿态温雅从容。
宴至尾声,烟花盛放。
众人移步殿外观赏。
夜空中,各色烟花次第绽放,牡丹、菊花、金莲……绚烂夺目,映亮了半个宫城。
白圻站在廊下,看着那漫天华彩。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忽然披到他肩上。
白圻回头,太子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风大,别着凉。”太子说,为他系好领口的系带。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白圻能看清太子眼中映出的烟花,和烟花下自己的倒影。
“二哥不过去陪父皇?”
“父皇有宗亲们陪着。”太子看着他,“你比他们重要。”
这话说得太直白,白圻一时不知该如何接。
烟花在头顶炸开,金色的光雨洒落,将太子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一刻,他眼中的深沉似乎褪去些许,露出某种近乎温柔的情绪。
但只是一瞬。
下一刻,太子已恢复常态,退开半步,语气平静:“回去吧,你该休息了。”
白圻点头,解下大氅还给他:“我自己有。”
太子接过,没再坚持。
白澈走过来:“三哥,臣弟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离开。
走出很远,白圻回头,看见太子仍站在廊下,玄色身影在漫天烟花中显得格外孤寂。
“三哥?”白澈轻声唤。
白圻收回目光:“走吧。”
——
回凝霜阁的路上,白澈忽然问:“三哥,你觉得二哥是个怎样的人?”
白圻脚步微顿:“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觉得,二哥对三哥,很不一样。”白澈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臣弟从未见二哥对谁这样上心过。”
白圻沉默。
他也不知道太子为何对他这样特殊。
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六弟。”他忽然开口,“如果你有一天,发现你最信任的人,其实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办?”
白澈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才道:“那要看是什么骗。若是善意的谎言,或许可以原谅。若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白圻也没有再问。
两人走到凝霜阁院门外,碧痕已提着灯笼等在门口。
“六弟回去吧。”白圻说,“夜深了。”
“三哥好好休息。”白澈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白圻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背影消失在宫道转角,许久未动。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爆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