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殿内,烛火燃到了尽头,忽地一跳,熄灭了。
黑暗笼罩下来,唯有窗外漏进的些许月光,勾勒出榻上两人安静的轮廓。
一个睡着,一个守着,
和解了吗?
或许还没有。
但至少,那碗令人窒息的药,不会再有了。
宫墙之外
雪是腊月初三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到了午后便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一夜之间覆盖了整个宫城。
白圻的伤已养了月余。
肩上的痂落了,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像月牙弯弯。
太医说恢复得很好,只是还需调理,切忌受寒劳累。
太子来得越发勤了。
这日雪停,天色放晴。
太子来时,白圻正披着狐裘坐在窗边看雪。
阳光透过窗纸,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了层淡淡的光晕。
“今日感觉如何?”太子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些了。”白圻应道,目光仍看着窗外,“雪真大。”
“嗯,是这些年最大的一场。”太子在他对面坐下,沉吟片刻,开口道,“白烈前几日又去上书房闹了,为陈平的事。”
白圻转回头看他。
“他说那些人是被冤枉的,要求重审。”太子语气平淡,“陛下驳回了。”
“四弟性子直,难免冲动。”
“不只是冲动。”太子看着他,眼神认真,“白圻,他如今是陈贵妃唯一的指望。陈家虽受挫,根基尚在,若他与旁人联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白圻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二哥想让我怎么做?”
这声“二哥”叫得很自然,却让太子眼神微动。
自西山回来,这是白圻第一次主动这样称呼他。
“离他远些。”太子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只是他,还有白睿,他们接近你,都有各自的算计。”
“我知道。”白圻垂下眼,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我会注意。”
太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手,替他拢了拢狐裘的领口:“你明白就好。”
他的手很暖,指尖不经意擦过白圻的下颌。
白圻没有躲。
——
午后,白烈果然来了。
他裹着厚厚的朱红斗篷,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一进门就带来一股寒气,脸上却洋溢着笑容:“三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梅花酥:“御膳房新做的,我尝着好吃,就顺了几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