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缓缓松开了手,但目光依旧紧锁着他,仿佛一错眼,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或者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去换身利落的骑装。”太子转身,走向帐外,“我在外面等你。”
白圻看着他的背影,玄甲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低头,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腕,那里已经泛起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终于可以去了。
虽然,以这样的方式。
心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复杂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再次翻涌的不适,走向营帐角落,那里放着碧痕为他准备好的那套玄青骑装。
换好骑装出来时,太子已牵了两匹马等在帐外。
一匹是他自己的追风,另一匹是温顺的踏雪。
看到白圻出来,太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玄青骑装合身,衬得他腰身劲瘦,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在秋阳下近乎透明,带着一种易碎的清冷感。
“上马。”太子将踏雪的缰绳递给他,语气简短,不容置喙。
白圻接过缰绳。踏雪似乎还认得他,温顺地低头蹭了蹭他的手。
他翻身上马,动作因乏力而略显迟缓,但还算稳当。
太子也翻身上马,勒紧缰绳,与他并肩而行,朝着围场深处走去。
高禄带着几名东宫精锐侍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围猎已进入高潮。
广袤的山林旷野间,马蹄声、呼喝声、弓弦声、猎物的哀鸣声此起彼伏,烟尘弥漫。
白圻骑在马上,踏雪步伐稳健,带着他在人群中穿梭。
秋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凉意,也带来了久违的自由气息。
视野前所未有的开阔,远山苍翠,天空高远,阳光刺眼却真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却传来熟悉的闷痛和滞涩感。
药效仍在,身体内部那股绵软的疲惫如影随形,但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太子始终在他身侧,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照应、又不至于太过亲近的距离。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大部分注意力却都落在白圻身上,看他脸色,观他呼吸,确保他无虞。
他们并没有深入最激烈的追猎中心,只是在外围缓速游弋。
中箭
太子偶尔会放箭射中一两只不算凶猛的猎物,更多时候只是陪着白圻,像是真的只是在骑马散心。
白烈远远看见他们,兴奋地策马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刚猎到的野兔:“三哥!二哥!你们也来了!”
他看了眼白圻的脸色,又看看太子沉静的面容,明智地没多问,只是兴冲冲地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白睿和白澈也先后经过。
白睿含笑点头致意,目光在白圻和太子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
白澈则乖巧地唤了声“二哥、三哥”,便安静地跟在白睿身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