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之下,自己这副模样,真是,狼狈。
白圻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嘲。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
高禄的声音在外响起:“三殿下,西山到了,请下车移步营帐稍事休整。”
白圻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
清冽的、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秋风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车厢内暖腻的药味和昏沉。他精神微微一振。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远处层林尽染,红黄交错,近处旌旗林立,营帐连绵。
天是高远澄澈的蓝,云是疏淡的几缕,阳光洒下来,竟有些刺眼。
他扶着车门,慢慢下车。
脚步落地时,还是虚浮了一下,旁边的侍卫眼疾手快地虚扶了一把。
“多谢。”白圻低声道,站稳身形。
“三哥!”白烈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阵风似的冲到他面前。
少年一身朱红骑装,腰束革带,足蹬皮靴,意气风发,“你可算到了!路上颠不颠?我骑马来的,痛快!”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白圻看着他,仿佛也被那鲜活的热力感染,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轻轻点头:“还好,四弟精神真好。”
“那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得精神点!”白烈凑近了些,打量他的脸色,眉头微皱,
“三哥,你脸色怎么还是不太好?是不是马车坐久了闷着了?走,我陪你去营帐歇歇,等会儿围猎开始,我打只狐狸给你做围脖!”
他说话间,很自然地伸手想扶白圻的胳膊。
白圻下意识地想避开,身体却因为乏力和药效反应慢了半拍,被白烈稳稳扶住。
少年的手掌温暖有力,带着常年握弓习武的薄茧,透过衣料传来真实的温度。
“我没事。”白圻低声说,却没有立刻抽回手。
白烈咧开嘴笑了,扶着他往分配给皇子们的营帐区走去,嘴里不停说着沿途所见:
“看见那边那个高台没?那是父皇和二哥观猎的位置。咱们的营帐在左边,挨着树林,清净。我舅舅也来了,就在北面武将营区……”
他的声音洪亮,语速快,像山涧奔流的溪水,哗啦啦地冲散了白圻心头的沉郁和身体的滞重。
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了白睿和白澈。
白睿一身天青色骑装,外罩同色披风,温润如玉,见到他们,含笑颔首:“三哥,四哥。”他的目光在白圻被白烈扶着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不变。
白澈则安静地跟在白睿身后半步,穿着月白色劲装,衬得小脸愈发白皙。
他抬眼看向白圻,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三哥脸色似乎有些疲惫,路上辛苦了吧?”
“还好。”白圻淡淡回应。
白睿笑道:“三哥身子弱,是该多休息。围猎开始时,场面混乱,箭矢无眼,三哥若觉得不适,在帐中观战也是一样的。”
这话听起来体贴,却让白圻心头微微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