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白烈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这些的地方,而不是另一个跟他分析利害的人。
所以他只是将擦好的弓递过去:“四弟,再练一轮?”
白烈接过弓,咧嘴笑了:“好!”
那一刻,他眼中的阴霾散去,又变回了那个张扬率真的少年。
可白圻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白烈拉弓时,手臂上越发结实的肌肉。
就像他偶尔走神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沉。
就像他来凝霜阁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待的时间却越来越短。
而白圻能做的,只是在他偶尔疲惫时,提供一个可以暂时歇脚的地方。
仅此而已。
——
这日黄昏,白烈刚走不久,太子来了。
他看上去比前些日子更疲惫,眼底青黑明显,但精神尚好。
“老四又来了?”太子看了眼院子里新换的箭靶,上面还插着几支箭。
“嗯,刚走。”白圻替他倒了杯热茶,“殿下今日怎么有空?”
“想你了。”太子说得直接,接过茶杯时指尖碰了碰白圻的手,“顺便……来看看老四有没有把你带坏。”
白圻失笑:“四弟只是教我射箭。”
“我知道。”太子喝了口茶,语气平淡,“他最近……来得挺勤。”
白圻抬眼看他。
太子放下茶杯,缓缓道:“陈平的案子结了,陈家算是伤了些元气,但根基还在。陈贵妃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看向白圻:“老四呢?他什么态度?”
白圻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没说。”
“不说,就是态度。”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以前可不是这样。心里有事,藏不住。”
是啊,藏不住。
可现在,他学会藏了。
白圻没接话,只是将茶杯往太子面前推了推。
太子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他拉进怀里。
白圻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宫里,有太多身不由己。
就像白烈,就像他自己,就像……身边这个人。
他们都在命运的洪流里,被推着往前走。
能抓住的,或许只有当下这一刻的温暖。
至于明天……
谁又知道呢?
累了
白圻有时候会盯着烛火发呆。
不是那种出神地、漫无目的地看,而是极专注地,仿佛要从那跳动的光焰里,看清什么东西的纹理,或者,看清自己的倒影。
就像此刻。
碧痕已经将晚膳撤下,桌上的青瓷碗碟还残留着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