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白睿站在废墟前,月白常服上沾满了烟灰。
他静静看着那片残垣断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殿下……”一个小太监怯生生上前,“丽妃娘娘醒了,想见您。”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往偏殿走去。
偏殿的门虚掩着,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某种皮肉焦糊后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
内里光线昏暗,隐约可见榻上裹着层层白纱的人形。
白睿在门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指尖在触到冰凉的门扉前,悬停了片刻。
那指尖很干净,与袖口的污黑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心软
四皇子白烈是午后才得知消息的。
他刚从演武场回来,满身大汗,听说起火时,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娘呢?!”他一把揪住报信太监的衣领,“我娘有没有事?!”
“陈、陈贵妃娘娘安好……”太监吓得结巴,“是、是丽妃娘娘的承庆殿……”
白烈松开手,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丽妃?她怎么了?”
听完事情经过,白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起北境传来的捷报——新任镇北将军陈平,正是他舅舅。
而陈平能临危受命,背后少不了太子的力荐。
如今丽妃出事,承庆殿起火……
“备马。”白烈转身往外走,“我要去见三哥。”
——
凝霜阁里,白圻正听着碧痕低声禀报。
“五殿下在偏殿守了一夜,滴水未进。丽妃娘娘烧伤严重,太医说……就算救回来,容貌也毁了。”碧痕顿了顿,“还有,四殿下来了,说要见您。”
白圻放下手中的书:“请四弟进来。”
白烈大步走进来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汗意。他在白圻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三哥,承庆殿的事,你听说了么?”
“听说了。”白圻点头。
白烈看着他,眼神复杂:“外头都在传……”
“不是他。”白圻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太子殿下若要动手,不会用这种手段。”
“那是谁?”
白圻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白烈愣了片刻,忽然明白了。
他的脸色变了变,声音低了下去:“是父皇?”
白圻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四弟,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白烈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舅舅在北境立下的战功,想起丽妃这些年明里暗里给陈家使的绊子,想起母亲陈贵妃偶尔流露出的、对丽妃的不屑和忌惮……
这一切,突然就串起来了。
白烈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三哥,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白圻微微一怔。
“你虽然从冷宫出来,可至少……二哥是真心护着你的。”白烈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手,“不像我们,看似风光,其实每一步都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