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那么蠢,”太子打断他,“是丽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承庆殿的方向:
“丽妃一直想扶老五上位,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给孤使绊子,这次大抵是狗急跳墙了。”
白圻沉默片刻:“陛下知道么?”
“父皇什么都知道。”太子淡淡道,“他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太子自己查出真相,等那些跳梁小丑露出马脚,等,一个彻底清理后宫的机会。
白圻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深宫里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正冷眼俯瞰着这一切,将所有人都当作棋子。
“殿下,”他轻声问,“你累么?”
太子转过身,看着他。晨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双丹凤眼里盛着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无奈,也有某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累。”他承认得很坦然,“但这是孤的路。”
他走到白圻面前,抬手轻轻托起他的脸:
“而你,是这条路上……唯一的慰藉。”
白圻看着他,他伸手,轻轻抱住太子,将脸埋在他肩头。
“我会一直陪着殿下。”他轻声说
太子的手臂缓缓收紧,将他圈进怀里。
许久,太子才松开手。
——
三日后,那五位贪官在午门斩首。鲜血染红了青石板,也染红了某些人的眼。
当夜,承庆殿起火。
火势来得又急又猛,等侍卫赶到时,偏殿已烧成了废墟。
丽妃被救出时,浑身烧伤,昏迷不醒。
第二日,大理寺呈上永和宫命案的结案奏折——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已死的宫女,说是她因私怨杀了小太监,又偷了太子玉佩栽赃。
案子就这么结了。
快得让人心惊。
白圻听到消息时,正在凝霜阁看书。碧痕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地将事情说完。
“殿下,”她压低声音,“外头都在传……是太子殿下……”
“闭嘴。”白圻打断她,声音很冷,“这种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碧痕吓得跪倒在地:“奴婢知错!”
白圻放下书,走到窗边,望向承庆殿的方向。
那里,黑烟还未散尽。
他知道不是太子。
太子若要动手,绝不会用纵火这种拙劣的手段。
可他也知道,这盆脏水,太子是洗不掉了。
白圻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这就是深宫。
血洗得净证据,火烧得掉真相。
昨日是阶下囚的血,今夜是妃子的命,明日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