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何决断?”太子问,声音平静,可那双丹凤眼里已凝起寒霜。
“陛下已命镇北将军率军驰援。”崔学士顿了顿,“只是……粮草调度,还需户部与兵部协同。陛下命太子殿下主理此事。”
太子沉默片刻,缓缓合上书。
“今日课业暂且至此。”他起身,玄色常服在晨光中泛起冷冽的光泽,“诸弟自修。”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书房。
白圻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心头莫名一紧。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
午间歇息时,白烈第一个凑过来。
“三哥,”他压低声音,眉头紧皱,“你听说了么?北境打起来了。”
白圻点头:“方才崔学士说了。”
“岂止是打起来。”白烈声音更低,“我看他们今早下朝回府,脸色都难看得吓人。说是胡人这次来势汹汹,领兵的是他们新任的左贤王,据说是个狠角色,屠城不眨眼。”
白圻心头一沉:“这么严重?”
“严重得很。”白烈叹口气,“北境守军撑不了太久。若是援军不能及时赶到,怕是……”
他没说下去,可白圻懂了。
若是北境失守,胡人铁骑长驱直入,大晟的半壁江山都将陷入战火。
“二哥这下有得忙了。”白烈嘀咕道,“粮草调度、军械补给、前线军情……哪一样都不是省心的差事。”
白圻抬眼看向窗外,那里,东宫的方向,宫墙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他知道太子在做什么。
也知道,那个人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
黄昏时分,东宫的小太监照例送来了药。
可今日来的不是平日那个小太监,而是高禄亲自来了。
“三殿下。”高禄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殿下命奴才传话,今日政务繁忙,怕是过不来了。药您照旧喝,早些歇息。”
白圻接过药盅,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北境的事,很棘手么?”
高禄顿了顿,压低声音:“殿下已在东书房熬了两宿。朝中各方势力都想趁机插手,户部哭穷,兵部要权,连几位老王爷都……”
他话没说完,只是深深看了白圻一眼:
“三殿下若得空,不妨劝劝殿下身子要紧。”
说完,他躬身退下。
白圻捧着药盅站在窗边,望着暮色中渐渐亮起的宫灯。
药汁的热气氤氲上来,带着苦涩的香气,却暖不了心头那片莫名的凉。
他忽然想起昨夜太子吻他时,那双眼睛里深藏的疲惫。
原来那时,这个人就已经在负重前行了。
彻查
夜色渐深时,白圻还是去了东宫。
他没有通报,只是悄悄绕到后园,从那条熟悉的小径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