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圻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看似沉默寡言的六弟,似乎比他想象的更通透,也更……孤独。
“六弟,”他轻声问,“你想要什么?”
白澈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母妃能睡个安稳觉,我能……活得轻松些。”
他抬起眼,看向白圻,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某种近乎恳切的光:
“所以三哥,若他日你有余力……可否照拂一二?”末了,他又补上一句“我也会劝着母妃,莫让她再做些错事。”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让白圻心头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早熟的少年,忽然明白了。
白澈不是在绕弯子,不是在试探,而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他递出橄榄枝。
“六弟,”白圻缓缓开口,“我人微言轻,怕是……”
“三哥不必自谦。”白澈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二哥待你如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的‘微’,只是暂时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真诚:
“况且,我相信三哥的为人。”
相信你不会像旁人那样,笑里藏刀,口蜜腹剑。
相信你若应了,便会真心相待。
白圻看着他,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白澈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他朝白圻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真诚:
“多谢三哥。”
说完,他转身离开。
白圻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北境
黄昏时分,东宫的小太监准时送来了药。
白圻喝完药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太子踏着暮色而来,手里拿着那卷医书,走进来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药喝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喝了。”白圻点头。
太子在窗边坐下,烛光跃动,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过来。”他低声说。
白圻依言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
太子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摩挲,带着薄茧的触感,温柔而坚定。
“白澈今日找你了?”太子忽然问。
白圻微微一怔:“殿下怎么知道?”
“孤自然知道。”太子抬眼看他,那双丹凤眼里映着烛火,“他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