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湿透的衣衫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勾勒出清晰得近乎脆弱的轮廓。
他看着太子,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殿下,”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臣弟有话想问。”
“先换衣服。”太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不。”白圻说得很轻,却坚决。
太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盯着白圻,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你想生病么?”
“臣弟只是想知道,”白圻向前走了一步,湿透的衣摆在地上拖出水痕,“殿下这几日,是在疏远臣弟么?”
“……”
“为什么?”白圻又问,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臣弟那日没有顺从殿下的意思么?”
太子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还是因为,”白圻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殿下觉得,臣弟已经不配得到您的关心?”
“够了。”太子的声音冷得刺骨,“孤让你先换衣服。”
“那是什么?”白圻又向前一步,几乎要碰到太子。
他仰起脸,雨水和某种更滚烫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
“殿下可以告诉臣弟么?告诉臣弟,到底要怎么做,才符合殿下的心意?”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是要永远待在殿下的羽翼之下,不与任何人接触?是要对殿下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自己的想法?还是要……”
他停了下来,呼吸急促。
“还是要像现在这样,淋着雨站在这里,才能换来殿下多看臣弟一眼?”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进太子胸口。
太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白圻,盯着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盯着那双执拗得近乎自毁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熟悉画面如潮水般涌来——病榻上消瘦的身影,握着他手时冰凉的指尖,最后闭眼时那声轻得听不见的叹息。
“你……”太子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生气,是某种更深沉、更可怕的恐惧,“你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样不爱惜自己?
怎么敢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逼他低头?
白圻看着太子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心头那点固执的委屈忽然动摇了。
他从未见过太子这副模样——那双总是深沉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近乎崩溃的情绪。
“殿下……”
“闭嘴。”太子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白圻拽过来。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捏碎,可下一秒,干燥温暖的披风已经紧紧裹住了湿透的身体。
“高禄!”太子厉声喝道,“去请太医!现在!”
他将白圻按在炭盆旁的椅子上,自己半跪下来,用披风一遍遍擦拭他湿透的头发。
动作又急又重,像是在发泄什么,可指尖却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太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身体……”
他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