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白睿的声音更轻,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蛊惑,“现在二哥的眼里,似乎只看得见凝霜阁那位了。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
白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我不明白五哥在说什么。”他强迫自己维持声音的平稳。
“不明白?”白睿低笑,指尖沿着袖口缓缓上移,若有似无地描摹着少年手臂的轮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二哥看向你的时候,你总是第一个移开视线?”
月光下,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更深、更暗的东西。
“是因为害怕?”白睿的声音轻得像耳语,“还是因为不敢?”
白澈抬眼,正对上白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五哥说笑了。”他轻声回答,语气平和,“二哥待谁好,待谁不好,都是二哥的事。身为臣弟,只需恭敬守礼,恪守本分便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白睿所有试探和隐隐的撩拨都挡了回去。
白睿看着他,心头那点试图挑起对方对白圻不满的盘算,忽然就落空了。
这个六弟,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呵……”白睿低笑一声,不再试图深入,只是微微颔首,“小六年纪虽小,倒是看得通透,是五哥多言了。
“夜深了,风大。”白睿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润得体的笑容,“小六,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五哥也早些歇息。”白澈躬身行礼,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不疾不徐地离开。月白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白睿独自站在轩榭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直至完全消失。
这个六弟,恐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没关系。
这宫里,聪明人多得是。
白睿独自站在池边。
许久未动。
月光很冷。
夜风掀起他玄色衣摆,猎猎作响。
那个从冷宫里出来的三哥,那个第一天上书房就敢周旋于虎狼之间、甚至敢直闯东宫的三哥,那样的人,那样特别的,不该出现的人……
清醒的,冰冷的,割舍不掉的执念。
在暗处滋生,蔓延,缠绕成网。
收向所有可能夺走那束目光的人。
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信你”
次日清晨,雾气尚未散尽,上书房内烛火通明。
白圻踏入时,目光在四皇子白烈身上停留了一瞬。
白烈罕见地没有与伴读笑闹,而是独自坐在窗边,手指烦躁地翻着书页,晨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