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白圻手腕上被缰绳磨破的红痕。
“疼么?”他问。
白圻摇头。
“老四的马,是被人做了手脚。”他忽然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白圻心头一凛。
“是谁?”
“线索断了。”太子淡淡道,“但你要记住,这宫里,没有巧合。”
他侧过脸,看向白圻。
月光下,那双丹凤眼里重新凝聚起熟悉的锋锐。
“你想走的路,孤会为你铺平。但你自己也要学会看人,学会防备。”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别扭:
“尤其是那些,对你笑得太好看的人。”
白圻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他指的是五皇子白睿。
还有,那些看似友善的示好。
“臣弟明白。”白圻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臣弟只信该信之人。”
太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
“回去吧。”他转过身,“夜深了。”
白圻看着他玄色的背影,忽然开口:
“殿下。”
太子脚步一顿。
“那张纸条……”白圻轻声问,“是您写的,对吗?”
太子没有回头。
但白圻看见,他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良久,才传来一声极轻的:
“嗯。”
然后,他便走了。
就在他即将拉开门时,
“白圻。”
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清晰。
白圻顿住脚步,回头。
烛光下,太子依旧坐在书案后,玄衣如夜,眉眼却比刚才柔和许多。
他看着白圻,缓缓道:
“若再有不明,随时可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必找旁人。”
白圻心头一热,他深深看了太子一眼,然后躬身:“是,谢殿下。”
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