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殿下,近日宫里……不太平。有些眼睛,盯得紧。殿下万事还需多加小心。缺什么,短什么,若不便,可让碧痕那丫头递个话。殿下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白圻听懂了其中的未尽之言。
太子的处境,果然并不如表面那般风光无限。
“我明白了。”白圻点头,“请转告太子殿下,白圻……多谢殿下费心。请他……也务必保重。”
高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欣慰,又似是感慨,最终化为深深一礼:“殿下的话,奴才一定带到。”说完,他便带着人悄然离去,如同来时一般迅速。
白圻站在院中,看着这被翻搅的乱七八糟的方寸之地。
一床被子,微不足道,却引来了内务府的查验,牵动了东宫的神经。
这皇宫里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藏着致命的玄机。
太子想护他,而他自己,这个本该无关紧要的冷宫皇子,似乎也被一双无形的手推上风口浪尖。
他弯腰,开始慢慢收拾地上的狼藉。手指触到冰冷的泥土和碎石。
棋局已然摆开,落子声隐约可闻。
他不能,不愿,也绝不甘心,只做一枚听凭拨弄的棋子。
落子无悔
他将散落的杂物一件件拾起,归拢。
动作不疾不徐,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太子的维护带着镣铐,宫中的忌惮更是无形的网。
被动等待,只会让自己和太子的处境都越发艰难。
内务府今日能为一床被子发难,明日就能找出别的借口。
太子能护住一床被子,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当试探变成明枪,当石子变成利箭,东宫又能遮挡几分?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必须跳出这个被动的局面。
念头落定,指尖最后一片碎瓷被拢入手心,冰凉刺骨。
这深宫之中,人人皆有倚仗,皆有算计,而他,有什么?
太子的庇护,仅此罢了。
而这份庇护,是此刻唯一的暖意,却也可能是最致命的软肋。
若想破局,他需要的,不止是太子的庇护。
他需要筹码,能让自己站得更稳,甚至能在某些时刻,成为别人眼中有用之人的筹码。
他忽然想起墙角那堆几乎被遗忘的、积满灰尘的旧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