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墙角的一堆杂物里翻了翻,找出半块不知放了多久的硬的像块石头的粗面饼。
掰下一小块就着冷水慢慢啃着。
难吃,但能吃。
接近未时,果然听到院门外传来细微的动静。
不是往常送馊食的老太监那种敷衍的踢踏声,而是带着点谨慎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白圻走到门边,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看。
一个穿着普通宫女服饰、低着头、手里抱着一个厚实青布包裹的女子,正站在院中有些局促的四下张望。
她身后没有跟着其他人。
白圻拉开门,那宫女闻声抬头露出一张清秀但略显紧张的脸。
见到白圻,她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三皇子如此年轻,且,如此落魄。
但她很快低下了头,福了福身,声音细弱:“奴婢司制局针线房的碧痕,奉……奉命来给三皇子殿下送冬被。”
她说的含糊,但白圻心知肚明奉的是谁的命。
“有劳。”白圻侧身让她进屋。
碧痕低着头,快步走进来,将青布包裹放在那张瘸腿桌上,动作麻利的解开。
里面是一床簇新的棉被,被面是普通的青色细布,但厚实松软,捏在手里能感到暖意。
此外还有一套同样质地的干净棉布中衣。
“殿下,东西送到了。奴婢……奴婢这就告退。”碧痕似乎一刻也不愿多待,放下东西就想走。
“等等。”白圻叫住她。
碧痕身体一僵,转过身,头垂的更低:“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白圻看着他紧绷的样子,放缓了声音:“不必紧张。我只是想问问,司制局近日可还安好?送这被褥,是常例,还是……”
碧痕飞快的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手指不安的搅着衣角:
“回殿下,司制局一切如常。这被褥是,是上头特意交代赶制出来的,说是……说是库存旧例调配。”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不太信。
特意交代。白圻心中了然,他不再追问,从怀中摸出一粒最小的银裸子,递过去:“辛苦你跑这一趟。”
碧痕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不,殿下,这不合规矩,奴婢不敢。”
“拿着吧。”白圻将银裸子塞进她手里,“只是你应得的跑腿钱。今日之事,不必对外人多言。”
碧痕握着那粒微凉的银子,脸上闪过挣扎和犹豫,最终咬了咬唇,低声道:“谢殿下赏,奴婢……奴婢省得”
她将银子飞快的藏进袖中,又行了一礼,匆匆离开了凝霜阁,仿佛身后有鬼追着。
白圻关上门,看着桌上那床新被。
太子的手伸的比他想象中还要长,还要细。
连司制局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都能被指派过来,且如此守口如瓶。
他走到桌边,伸手抚过柔软的被面。
温暖固然诱人,但这份温暖来自何处?
带着怎样的目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夜,或许能睡得稍微暖和一点。
点心
他将新被铺到床上替换下那张又硬又潮,散发着霉味的旧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