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摇曳的宫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几乎将白圻完全覆盖。
“本宫养你”
时间仿佛凝固了,远处的宴乐声都仿佛静止了。
那人,白圻几乎不用任何确认,就知道那是谁——太子白翊。
他不敢动。
他该怎么做?出声?请安?还是继续装死?
他该怎么解释本该待在冷宫的三皇子会出现在这?撒谎会被他弄死的吧?
原主记忆中那些关于太子白翊的碎片,剥皮、抽骨、全家老小、没个人形,此刻无比清晰的翻涌上来,带着血腥的实质感,几乎让他胃里刚咽下去的食物开始翻搅。
冷静,白圻,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嘶吼,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啊!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快要僵硬时,那道视线,似乎动了。
白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视线宛若实质,刮过皮肤,忽地,他轻轻笑了一声。
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抬步,不疾不徐的走近,玄色锦靴就停在白圻咫尺之前。
白圻本能地想后退,脊背却紧紧抵在了冰冷的圆柱上,退无可退。
他垂下眼,盯着眼前那片华贵的衣摆,指尖冰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而白皙的手伸了过来,带着淡淡的、清冽地龙涎香气。
食指的指腹,轻轻触上白圻是下颌边缘。
微凉的触感,激的白圻眼睫猛地一颤。
他想干什么?
那手指并未用力,只是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
太子白翊微微轻声,声音压的很低,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敲近白圻耳膜:
“三弟啊……”
近在咫尺。白圻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这几个仓法模糊的倒影,也能看清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圻手中残余的馒头屑,又落回他沾着碎屑的嘴角,那笑意似乎深了一分,玩味更重。
“……这般饿?”
白圻喉咙发紧,“我……”声音干涩,但最终没能读出完整的句子。
解释?求饶?似乎都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慢条斯理地,用那平稳无波、却令人心里发寒的语调说出了后半句:
“不如来东宫——”
他略微拖长了尾音,看着白圻骤然收缩的瞳孔。
“本宫养你。”
话音落下,他收回了手,负于身后,姿态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只是目光依旧紧锁的白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