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一步,站到五条悟侧後方,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我不是谁的弟子,也不是谁的附属。但我选择和他并肩作战。”
空气安静了一瞬。
九十九由基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咧嘴:“行啊,有骨气。比某些人年轻时候强多了。”
“某些人”明显在说五条悟。
五条悟哼了一声,没反驳。
她擡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金线,像个小漩涡:“既然你不认师,那我就不用规矩收徒那一套了。但你要记住——今天这一战,不是我考你,是你自己证明了你能接下这份‘看见’的能力。”
“看见什麽?”
“看见终结的意义。”她眼神忽然认真,“你能用箭结束痛苦,这不是天赋,是选择。而选择,比力量更难。”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弓。弓弦轻轻震了一下,那朵一直悬浮在空中的光玫瑰缓缓飘落,停在我的箭尖上,像一枚徽章。
九十九看了看天色,拍拍手:“行了,热闹也看过了,饭也没得吃,我走了。”
“就这麽走了?”我问。
“不然呢?留下来给你们当月老?”她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她指了指地上的金线,“它们已经认你了,以後自然会来找你。到时候别怂就行。”
她转身,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我喊住她,“下次见面,还能打一场吗?”
她回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等你哪天能把我的领域整个掀了,我就教你一招能让时间停顿三秒的术式——前提是你别被反噬死。”
说完,人已经消失。
金线的光芒渐渐减弱,但没有消失,依旧贴着地面静静流动,像一群安睡的萤火虫。
五条悟转过身,看着我:“她说的‘看见’,你懂了吗?”
“大概。”我活动了下手腕,“以前我觉得射箭就是为了赢,为了不死。现在才知道,有时候射出去,是为了让别人能好好地走。”
他点点头,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那下次,试试射我一箭?”
“找死?”我拉开弓,一支普通光箭成型,“真中了可没人救你。”
“你舍不得。”他戴着墨镜,嘴角却翘了起来。
我擡手,一箭射出。
他站着没动,箭在离他胸口一寸的地方骤然减速,随後缓缓绽开一朵半透明的玫瑰,花瓣一片片舒展,最终轻轻贴在他衣襟上,像一枚临时的勋章。
他低头看了看,轻声说:“你看,它也知道你不会伤我。”
我收弓,走到他身边坐下,靠着石阶的边缘。金线的微光映在我们脚边,一圈圈荡漾。
“你说九十九老师为什麽非要我承认什麽?”我仰头看天,“明明她都知道我会怎麽选。”
“因为她想听你自己说出来。”五条悟摘下墨镜,六眼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等别人定义他们是谁。而你——”他侧头看我,“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天空开始泛紫。
我忽然想起什麽,转头问他:“她刚才说‘共犯关系最麻烦’,什麽意思?”
他重新戴上墨镜,语气轻快:“意思是我们迟早要把咒术界闹得天翻地覆。”
“然後呢?”
“然後——”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你负责射箭,我负责擦屁股。”
我握住他的手站起来,弓背在身後轻晃。
脚边最後一道金线微微闪烁,像在回应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