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册子接过来,翻了一页。第一行就写着:“星野绫,因私通非咒术家族,沉井处决。其女千雪,封印血脉,流放北境。”
我合上册子,轻轻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脸:“识相。”
然後转身,朝祠堂走去。
五条悟跟上来:“火气比平时大。”
“平时?”我冷笑,“平时我连他们姓什麽都要想半天。现在?我现在记得太清楚了。”
祠堂门开着,香炉翻倒,供桌上摆着历代家主牌位。最中间那块金匾写着“禅院正统”四个大字。
我擡手一箭,匾额应声而裂。
“正统?”我嗤笑,“你们连‘人’字都没写明白。”
就在这时,背後传来剧烈的震动。地面隆起,祠堂角落的地砖一块块翘起,露出下方复杂的阵图。
“自毁阵。”五条悟眯眼,“想拉着整片街区陪葬?”
“平民住区在南边三百米。”我皱眉,“他们疯了?”
“不是疯。”五条悟已瞬移至阵眼位置,单手按地,“是怕真相曝光。”
蓝色领域展开,将整个祠堂笼罩。他低声念出术式:“反转术式·解。”
原本狂暴涌动的咒力突然静止,像被冻住的河流。阵图上的纹路一点点变淡,最终凝固成石刻般的印记。
“拆了。”我说。
他点头,领域缓缓收回。
我走到供桌前,一把掀翻所有牌位。木头砸地的声音清脆刺耳。在最後一块牌位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我捡起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星浆体计划·第一代实验体:星野千雪。存活率预估:0。3%。备注:若成功,可替代宿傩成为新型战力容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原来我不是弃子。”我轻声说,“我是备胎。”
五条悟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最後揉成一团扔进香炉。
“现在不是了。”他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弓背回肩上。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风吹过废墟,卷起几张残页。其中一片落在脚边,我看了一眼,是族谱的一角,写着“星野”二字。
我擡起脚,踩了上去。
转身走出祠堂时,五条悟忽然问:“接下来去哪儿?”
“高专。”我说,“有些事,该查清楚了。”
他点点头,跟在我身後。
朝阳照在断墙上,影子拉得很长。我们一前一後走着,脚步踩在瓦砾上发出咯吱声。
快到门口时,我停下。
“五条。”
“嗯?”
“谢谢你刚才……没让我烧了这里。”
他笑了笑:“你要是真烧了,以後就没地方祭拜你娘了。”
我抿了抿嘴,没说话。
风忽然停了。
远处教学楼的玻璃映着阳光,闪了一下。
我的眉心突然一烫,像是有什麽东西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