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呼吸停了一瞬。
“什麽意思?”
“那天晚上,她在任务中受了致命伤,回到高专时已经撑不住了。她把自己最後的咒力注入一个实验容器——那是你母亲留下的胚胎项目。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完全复现我的术式,那一定不是巧合’。”
我手指发僵,箭尖微微晃动。
“所以我是……被造出来的?”
“你是自然孕育的。”他摇头,“但你的基因里有她的咒力编码。这不是复制,是传承。”
“放屁!”我吼出声,“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被‘传承’!我每天用的招式,站的姿势,甚至连箭羽怎麽摆都是她定好的——这叫自由?”
他没反驳。
我喘着气,光箭还在抖,像随时会射出去。
“那你身上的烙印呢?”我盯着他,“为什麽是你?为什麽偏偏是你记住她?”
他擡手摸了摸锁骨位置,动作很轻。
“因为她最後说的是我。”
“说什麽?”
“她说,‘别让那孩子一个人’。”
我愣住。
“她没见过你,”他继续说,“但她知道会有一个人继承她的术式。她拜托我,在你出现的时候,看着你,教你好不好用箭,而不是变成箭的傀儡。”
我慢慢放下手,光箭散成碎光,落在地板上像雨滴。
“那你为什麽不早说?”
“规则不允许。”他声音低了些,“涉及前代特级人员的信息必须封存,除非当事人主动触发记忆关联。今天是你自己找到的,我才可以说。”
我低头看着脚边的照片,女人的背影模糊,可那个拉弓的姿势,却清晰得刺眼。
原来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早就被人走过一遍。
原来我不是开创者,而是回声。
“她叫什麽名字?”我问。
五条悟看了我一会儿,才开口:“星野千雪。”
我猛地擡头。
“和你同名。”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的时候,他停下。
“明天训练照常。别因为知道了过去,就忘了你现在握着的箭,依然是你自己射出去的。”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档案室里,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窗外夜色浓得看不见星,只有走廊感应灯偶尔闪一下。
脚边那支从树里拔出来的箭静静躺着。
忽然,尾羽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它自己动的。
像在回应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