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乱说,”我盯着钉崎,声音不高,“下一箭就不是警告。”
没人说话。
钉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树上的箭,忽然咧嘴一笑:“行,我闭嘴。”
她转身要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道:“不过啊——”
我绷紧肩膀。
“你那支箭,刚才射出来的时候,”她指了指树上,“尾羽抖的方式……跟我奶奶用过的女式猎弓一模一样。”
我皱眉。
她耸耸肩:“随口一提。毕竟我们家祖传的就是女性专用弓术,一百多年了,男人碰都嫌沉。”
说完,她真的走了,脚步轻快,像刚才什麽都没发生。
人群慢慢散开,议论声低下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
五条悟走过来,站在我身後不远,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轻声说:“别让她的话影响你。”
“我没。”我盯着远处那支钉在树上的箭,“我只是在想,为什麽偏偏是‘女式’?”
“术式没有性别。”他说,“只有使用者赋予它的意义。”
我转头看他:“那你身上的烙印呢?也是我赋予的意义?”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那是命运盖的章,不归我管。”
我翻了个白眼。
他笑了笑,擡手摸了摸颈侧,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麽。
我没再问。
风刮过来,吹得箭袋轻响。我擡手检查了一下剩下的光箭,每一支都在正常状态,没有异常波动。
锁骨下的热度也退了,像是退潮後的沙滩,只剩一点湿意。
我松了口气。
远处,夕阳压着教学楼的边沿,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走向那棵老槐树,想把箭拔下来。毕竟是咒力凝成的东西,回收还能节省消耗。
走近了才发现,那支箭插得比想象中深,箭身几乎全没入木头,只留尾羽在外。
我握住箭杆,用力一拔。
纹丝不动。
我又加了点力气,手臂发力,肩膀带动。
“咔。”
一声轻响。
不是箭断了,而是箭尾的羽毛,忽然少了一根。
我低头看手里的箭,尾羽完整如初,可刚才那一声,清清楚楚。
我擡头看向箭插入的地方。
树皮完好,没有裂痕,也没有灰尘掉落。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
箭身极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