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迟沉默片刻。
“因为她还是离开了。”
他知道母亲也许爱他。
可一个人的爱若无法被感受到,便很难成为另一个人抵御漫长孤独的力量。
他记得更多的,是紧闭的房门,是佣人压低声音的议论,是父亲看向他时毫无温度的目光。
母亲去世以后,谢家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
葬礼盛大,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衣服,说着同样惋惜的话。
葬礼结束的第二天,父亲便去了国外。
家中重新恢复寂静。
谢厌迟的房间、餐具和课程表,仍旧被佣人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什么都不缺。
却也没有任何人真正需要他。
“我父亲后来再婚,又离婚。”
谢厌迟声音淡淡的。
“谢家人只在需要继承人的时候想起我。”
他们要求他学习金融、管理和社交,要求他将谢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可他对所有人的意义,都只是一个姓氏的延续。
不是谢厌迟。
只是谢家的独子。
所以他曾经那样厌恶回到谢氏,也厌恶别人以亲情为名要求他承担责任。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他说这句话时,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像是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我母亲如果没有生下我,也许早就离开了谢家。”
“父亲并不在意我。”
“家族需要的只是一个继承人,换成任何人都一样。”
“后来画画,也只是因为只有画布不会要求我变成谁。”
他可以不说话。
可以不回应任何人的期待。
也可以将所有无法理解的情绪,变成颜色与线条。
直到徐柠出现。
最开始,她也是带着目的接近他。
她聪明,漂亮,知道怎样吸引他的注意,也知道怎样让自己成为一幅最完美的画。
谢厌迟那时并不介意。
他以为他们只是各取所需。
可等他真正开始在意,她却已经成为他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于是他又一次犯了错。
他将她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试图用依赖与占有证明,她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