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夜晚气温三十多度,露露的房间却像开了十六度的空调,赵一鸣打了个哆嗦,看到了露露床上摆着的东西。
是一个布娃娃。
赵一鸣见过很多鬼物附身的东西,但没见过这样的,布娃娃的眼珠子像活的一样盯着他,嘴角还在微微上翘,诡异的是,布娃娃穿着一套旧式的斜襟蓝布小袄,这是民国时期的衣服!
他伸手去抓那个娃娃,手指还没碰到,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赵一鸣猛地收回手,手背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哥哥,你陪我玩吗?”
赵一鸣猛地回头,孙自然怀里的露露,歪着脑袋看他。
小姑娘的脸惨白得像纸,一双眼睛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那种笑容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七岁的孩子脸上。
孙自然吓的差点将露露给仍出去!他整个人差点原地去世,不要吓唬老年人喂!
不,这不是露露。
赵一鸣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了腰间的朱砂袋上,他干这一行十年,见过鬼附身,但没见过被附身成这个样子的,露露的后颈上,有一个人形的黑手印,五根手指的指甲足有七八厘米长,漆黑如墨,深深地嵌进了露露的皮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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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气从那些指甲缝里往外冒,顺着脖子往上爬,已经开始腐蚀她的脸颊。
赵一鸣骂了一声,“王局!你女儿被鬼上身了!”
王局在门口,腿都软了,靠着墙往下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他知道啊,不然,就不会请你来了啊。
赵一鸣拔出一张朱砂符,三清诀一掐,符纸无火自燃,一道金色的光罩朝露露身上打过去,罩子撞到露露身上,像泡沫一样碎了,她甚至都没眨一下眼睛。
露露歪着头看他,语气天真烂漫:“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啊?”
她的嘴长开的时候,赵一鸣他们能看见她的喉咙深处是黑色的,无数黑色的雾气从她的喉咙里翻涌出来:“你是不是不想陪我玩?”
赵一鸣的手在抖。
这不是普通的鬼,这种等级的煞气,至少是一个死了百年以上的厉鬼,他十年的驱邪经验在这东西面前,就像拿着水枪去灭火海。
宋为难看着这种情况,大事很不妙啊,急忙拿出手机,给司遥了消息:救我狗命!
赵一鸣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张紫符。
紫符,是他祖上那本破书记载的最高级符纸,他一共画了十张,用了九年,每次都不敢动,今天不得不用,他把紫符往空中一甩,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符上,符文瞬间亮起红光,形成一个直径半米的阵法图案朝露露压下去。
露露伸出一只手,食指一点,阵法图案碎成了千万片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紫符也化为了灰烬。
赵一鸣的耳朵嗡了一声,鼻血流了出来。
露露歪着头笑,一边走一边朝他靠近:“哥哥,你的法术好弱哦,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法”
话还没说完,露露突然站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瞳孔猛地收缩。
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处,出现了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
女人浑身散着浓烈的檀香味,就是赵一鸣他们一进别墅就闻到的那个味道。
她赤着脚悬空半尺,脚尖离地面还有几厘米的距离,一头黑垂到腰际,红嫁衣是大户人家的款式,料子是贵重的云锦,上面绣着金色的金线凤穿牡丹,做工精美到了变态的程度。
赵一鸣见过不少古代大户人家的衣服,没一件赶得上这件的,这红嫁衣起码值几百万,上千万都有可能,但前提是这东西是阳间的东西。
这东西,来自阴间。
红嫁衣的女人缓缓开口,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缝里挤出来的:“奉海神爷之命,判官引路,今来索命,王魁,你何在?”
赵一鸣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浆子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
王魁。
他记得这个名字。
他读过的那本破书里,有一页专门记了一个厉鬼排行榜,上榜的全是百年以上的厉鬼,排行第一的是谁赵一鸣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排行第二的那个。
排行第二,厉鬼敖桂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