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星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一行人上了楼,推开常三通那间房的门,常三通正站在窗户边往外看,不是他想站着,是行尸符的效果还在,他停不下来,两条腿原地踏步踏了一个时辰了。
看着终于上来的司遥,常三通泪流满面:“你们终于回来了!我都原地踏步出个马拉松了!”
吴星环看到他,表情先是困惑,然后变成了震惊,最后化成了一声尖叫:“这不是田有财!田有财不长这样!”
要是田有财的话,她刚刚就已经认出来了。
常三通委屈地说:“我本来就不是田有财,我就是个倒霉催的赶尸匠啊。”
这时候,齐峰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吴星环要找的田有财确实死了,但眼前这具尸体里的魂魄是常三通的,田有财的魂魄已经散了。
吴星环听完,沉默了。
然后她蹲下来,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演戏,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捂着脸,哭得浑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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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自然手足无措地看向司遥:“师父,这怎么办?”
司遥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吴星环哭了快半个小时的工夫才停下来,抽噎着说:“田有财这个王八蛋,我等了十几年,他就这么死了?”
十几年?!!
齐峰等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吴星环擦干眼泪,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十七年前,吴星环是沅陵城里有名的绣娘,田有财的父亲田大富是个布商,常来找她绣花样。
那时候吴星环才十八岁,就已经是非遗蜀绣传承人,田大富四十七岁,有妻有子。
田大富看中了吴星环的手艺,也看中了她的人,几次三番纠缠,想要让吴星环做他儿媳妇,但是,吴星环不愿意,都什么年代了,讲究的是自由恋爱。
于是,田大富就找人毁了她的名声,说她勾引有妇之夫。
虽说是现代社会,但是吴星环父母以及乡亲们愚昧,吴星环被赶出沅陵,流落他乡,最后在一个风雪夜里冻死在路边。
那个村的村书记用一口槐木棺材收殓了她,埋在无名的山坡上。
那口棺材就是司遥说的那种特殊的锁魂棺,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棺材封住了吴星环的魂魄,让她成了不能投胎的怨灵。
十多年来,吴星环一直被困在棺材里,直到三天前,有人挖开了她的坟,打开了棺材。
吴星环继续说道:“我是被一个赶尸匠放出来的,他好像知道我在里面,专门来找我的,他说田大富已经死了,但他儿子田有财还活着,如果我想要报仇,就该去找田有财。”
宋为难皱眉:“那个赶尸匠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穿着黑色的道袍,戴着斗笠,看不见脸,他给了我这枚铜钱,说拿着它就能找到田有财。”
司遥拿过铜钱看了看,又问:“他为什么要帮你报仇?他有什么条件?”
吴星环摇头:“没有条件,他说他欠田家一条命,所以要田家也欠他一条命。”
常三通突然插嘴:“这事不对劲啊,我干赶尸这行十几年了,从没听说过有人专门去挖坟放怨灵的,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搞事,目标就是田家。”
司遥把铜钱收进口袋里:“我知道,现在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把田有财的尸体送到沅陵入土;第二,找出放吴星环出来的那个赶尸匠,问清楚他的目的。”
吴星环急了:“那我呢?我的仇还没报!”
司遥看着她说:“田有财已经死了,你还要怎么报仇?”
吴星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人已经死了,她还能怎么样?鞭尸?挫骨扬灰?这些她都想过,可当真正面对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时,她突然现,十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虚无。
一旁,苏海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你骂他两句?反正他魂魄散了也听不见,但你出了气就行。”
吴星环:“……”
常三通:“小伙子你可真会安慰人鬼的。”
目前的事情,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能回到沅陵再说了。
第二天傍晚,一行人重新上路。
吴星环没有离开,她表示要跟着去看看田有财下葬:“我要亲眼看到他入土才安心。”
司遥同意了,但必须用封住自己的怨气,不能在路上生事。
吴星环答应了。
于是队伍从五个人一具尸体变成了五个人一具尸体一个女鬼,走在路上浩浩荡荡的,路过的人大晚上的,幸好没有人,不然,看着这一幕,那不得吓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