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也听话,“噗”就吐了,当然也可能是“年轻的求生欲”上线。
可云星仙女还没完,瞅准孩子吐掉糖果的时机,又把手里的棒棒糖塞了回去。
孩子完全懵了,左脸被棒棒糖塞得鼓鼓,砸吧两下,又眨眨眼,竟不哭了。
再砸吧两下,干脆破涕为笑。
父母惊呆,这才看清那块被自家孩子吐出来的东西好像是糖果,但还是不明白之前吃棒棒糖哭,为啥吃完奇怪糖果之后再吃棒棒糖就不哭了。
但谢天谢地,安静下来的孩子终于也让幸存乘客们的神经松弛,不再如芒刺背的父母长舒口气。
他们不懂孩子为什么笑,可罗漾懂——吃过酸杏、生姜、魔鬼辣椒的苦,才知道棒棒糖的甜啊。
“你们怎么都挤在一楼,”楼梯上忽然下来一个活泼青年,“楼上还有很多房间呢。”
是那个与其他幸存旅客截然不同的大胆者,穿着不修边幅,带着鸭舌帽。
“你把楼上都逛完了?”十个人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家伙。
“嗯,二三层都是房间,四层是阁楼,没什么特别发现。”活泼青年说着走进客厅。
“你不害怕吗?”勃朗宁问。
活泼青年乐了:“怕有什么用,怕能让我们一觉睡醒,发现是梦?再说你们不也很冷静。”扫一圈眼前的十个人,青年好奇地问,“我说,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是干什么的?”梦黄粱不客气反问。
“我?写小说的。”青年倒是坦白,“科幻小说,这次出来就是采风的。”
罗漾看着青年一脸兴奋,不知该说他乐观还是心大:“都这样了,还想着采风?”
“神秘大雨,恐怖野兽,奇树异草,光怪陆离,这难道不是绝佳的素材?”青年越说越嗨,可跳脱的思维又让他很快叹口气,话锋一转,“我不怕遇险,就怕这些都是假的。”
罗漾:“假的?”
“嗯,”青年凝重点头,定定看向十人,“你们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我们已经在火车事故中死了,现在这些都只是我们死后或者濒死状态下,残留脑电波形成的幻影?”
青年才说完,房屋外忽然传来广播一样的扩音回响,穿透紧闭窗户,直抵每一个幸存者耳畔——
“今早,从上海发往贵阳的XXX次列车在行驶途中遭遇重大事故,目前伤亡情况不明,救援仍在紧张进行中……”!
第178章昔日里(三合一)
塞满几十个人的客厅,在这突如其来的“新闻播报”里陷入巨大慌乱——
“救援?什么救援?你们从火车里爬出来的时候看见救援了吗?”
“这新闻不对,我们根本不是遭遇事故,是遭遇袭击!”
“也许救援来的时候那帮怪物早跑光了,救援队也不知道火车是怪物破坏的啊。”
“不行,我要回去,根本没人知道我们躲在这里,等救援行动一结束我们就真的要被遗忘了——”
一个卷发阿姨情绪激动,不断着重复着“我要回去”,在洗脑般的“循环新闻播报”里冲动地往门口奔。
“不能出去!”那个之前还在罗漾说话的自称写科幻小说的活泼青年,一个箭步冲下楼梯,赶在卷发阿姨到来之前以身体堵住房屋大门。
卷发阿姨失控尖叫:“你干什么——”
“阿姨……不,大姐,你听我说,”科幻青年不断用抬起又放下的手势示意阿姨深呼吸,“你从窗户看看外面,再想想咱们一路过来的‘风景’,那地形,那植物,正常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让开!”卷发阿姨根本不听。
科幻青年索性提高音量,让全屋都听见:“我明说了吧,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世界,刚才在火车上的时候还有一个长着透明翅膀的人带着一只鸭子飞到我们车厢,”说到这里,他视线搜寻全屋,最终落到当时被罗漾拽皮带问年份的BP机男人身上,“大哥,你也看见了吧,那个鸭子还跟他们几个说话了。”
“他们几个”自然指仍站在楼梯口的罗漾一行人。
缩在屋角已经努力降低存在感的BP机大哥欲哭无泪:“我刚强迫自己忘掉,你他妈又帮我复习……”
会飞的蝉鸣人,会说话的教父鸭,被硫酸融掉表皮似的怪异动物——BP机大哥现在只想喝一碗孟婆汤。
“姐,”科幻青年直接把“大姐”称呼又递进一步,无形中再次拉近彼此距离,“你想想,正常世界里会有那种东西吗?”
大姐似乎听进去了科幻青年的认真与郑重,但又没听懂他说的那些玩意儿,于是从激动变成喘着粗气的茫然。
“那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沙发里照顾那几个初中生的两位老师,之前就相对冷静,男老师还在暴躁大哥发飙时出言相劝,而现在长发温柔的女老师顺着科幻青年的“猜想”问。
科幻青年视线绕过面前大姐,投向沙发:“我刚才说了,这很可能是我们濒死之际,残留脑电波形成的幻影,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做梦’一样的‘意识空间’……”
新闻还在循环,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仿佛成了催命的背景音。
“我们现在听见的新闻,就是最好证据。”青年望向窗外,似乎能透过迷蒙细雨看见那些奋力救援的身影和东倒西歪在车厢里的伤重乘客,包括他自己。
“别他妈扯了,”暴躁大哥没有先前吼一家三口的时候那么凶了,估计也是被突来的新闻播报音和科幻青年的“濒死猜想”吓住,但暴躁依旧,“我们要真像你说的,现在还在车里,听见的就该是救援队的声音,哪来的电视新闻!”
科幻青年:“谁说这声音一定是电视新闻,就不能是记者的现场播报?”
“……”暴躁大哥哑口无言。
女教师却继续问:“那为什么我们只能听见记者声音,听不见救援队声音?”
“这就是问题,”科幻青年打了个响指,一脸“你总算问到了”的表情,“因为我们现在很可能已经陷入昏迷,对外界信息的接收完全靠潜意识,潜意识不可能接收到全部完整的信息,但——如果我们想办法,接收到救援队的声音,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的大脑正逐渐清醒,意识将完全复苏?”
好几个幸存旅客看过来,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
科幻青年点头:“没错,到那时也许我们才能真正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