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说老道阻你复仇,没有他,张李两家根本成不了气候。”方遥紧盯着那双鬼眼,“你连这个铁笼子都出不去,轮不到他来阻止你复仇。”
“你到底想说什么。”刘衍沉声反问,摆明不愿提这些。
方遥烦了,直截了当:“你出去过。”
去找张李两家算账,说不定想灭门两家的心都有,可因为老道的从中阻挠,没灭成。但这次出去,也让他对葬槐村以及老道的事了解更多。
被戳破的事情,隐瞒再无意义。
刘衍终于松口:“没错,我曾出去过,而且是两次。”
一次在陵墓刚被挖盗,他从地狱潜出,想看看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扰他死后安宁。上去之后发现不过两个盗墓贼,解决他们易如反掌,却不料半路杀出一老道,竟与他生生周旋至鬼差上来拿魂。
那次之后,他被十八层地狱严加看管,带上手镣脚镣。如此这般,安稳数百年,直到十八年前,又让他抓住一次鬼差疏忽的机会,手镣脚镣都没摘,硬是闯了出去。
彼时张怀村已人丁兴旺,他潜入村内本想大开杀戒,却嗅到尸气,有人刚死。
“我当下改变主意,何不借尸还魂,既一劳永逸,躲了鬼差,又能‘死而复生’,在那村子里慢慢玩他们……”
刘衍说到这里,难掩兴奋,曾经杀人如麻的将军,终于露出残酷杀戮的一面。
方遥现在知道对方为什么下地狱了,开始认真考虑打完BOSS,再把他塞回来。
“可那是一个女人,死得也蹊跷……”刘衍话锋一转。
方遥意外:“就放弃了?”
“没有,她身边正好有个男孩儿,才五岁,应该是她儿子,”刘衍继续道,“我就上了他的身。”
方遥:“然后失败了。”
刘衍:“……”
不怪方遥笃定,因为如果成功,刘衍现在就不是这么狼狈困在地狱,而是借尸还魂成长为一个二十二岁的张怀村青年……等一下,今年二十二岁?
“你上身的那个男孩儿叫什么?”方遥问。
“重要吗?”刘衍顾左右而言他。
方遥本就没指望他注定说答案,自顾自道:“李楚歌。”
鬼将军的内心图景开始动摇,混杂了被看穿的恼羞和一丝……歉意。
给李楚歌的歉意?
“不是没上身成功吗,”如果上身成功,跟张道简师兄弟融洽相处十几年的就该是刘衍,而不是李楚歌,但既然没上身成功,“对不起他什么?”
刘衍冷哼一声:“他是李家后代,就是我的仇人,别说我没上身成功,就是成了,也是他们欠我的。”
不,他对张李两家恨意远不及对凭虚道人,所以才会因为牵连一个幼童而耿耿于怀。
可如果这个幼童……
方遥:“李楚歌是凭虚道人的弟子。”
张道简是十九年前入的师门,李楚歌是其师弟,十八年前可能入门了也可能没入。
方遥觉得是后者。
因为如果刘衍知道李楚歌是他口中那不杀不解恨的老道的徒弟,恨屋及乌,不可能再有歉意。
果然,听到这一讯息的鬼将军蓦地瞪眼,入鬓长眉几乎立起:“你说什么?他是谁徒弟?”
方遥:“凭虚道人。”
“哈,哈哈——”刘衍干笑几声,似在嘲讽自己,又似在感慨命运无常,“我说臭小子命那么硬呢,我上身竟然待不住,原来是凭虚的徒弟,那就算他倒霉,替师父还债了。”
笑声戛然而止,鬼将军再无亏欠,冷酷而平静:“那孩子本该无病无灾,将来阳寿尽,入人道轮回,但我被上过身,尽管只待了短暂时分,亦被我沾染鬼气,命数平添灾劫坎坷不说,死后也要与我一样,入地狱道。”
都落实了。
张道简,李楚歌,一个神仙道,一个地狱道。
有注定,有偶然,有精心算计,也有无巧不书。
方遥还想知道的信息只剩一个:“你之前怎么从地狱逃出去的?”
刘衍环顾困着他的铁牢笼:“十八年前第二次出逃被逮回来,就多了这个。只要你帮我把这座‘锢魂笼’打开,我就有办法逃离这里。”
方遥:“带我一起。”
刘衍:“过了今晚,就是七月半,到时鬼门大开,别说带你一个,就是把这无间地狱的恶鬼都放出去,也没问题。”
按捺不住自由向往的粗哑声音里,吊坠投射——
主线行程:【七月半】(+5%,当前进度75%)
盒子寄语:要不要握住那把剑,放刘衍出来,你自己决定。
方遥还没想好,整个鬼殿已经骚动起来。
“真的?”
“鬼将军,你可莫要诓骗我们。”
“带我们一起走吧。”
“那个无名魂不愿意帮你,我们可以帮你啊,怎么弄开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