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漾赶紧出声,免得对方被天雷同学气死:“请问李四天师有大名吗?”不能因为师兄叫张三,师弟就被迫李四啊!
“大名啊,我想想……”张道简当真想了几秒,“哦,李楚歌。”
李楚歌,四面楚歌,李四,嗯,逻辑链条很清晰。
罗漾:“那李天师现在……”
“也云游四海去了。”张道简一带而过,接着看向老道,“说正事,小师弟,我这里有一个游魂……”
张道简说得认真,老道却半天才集中精神听大师兄讲什么,因为从对方主动说出“李四”名字开始,这位小师弟的神情便欲言又止,像有话想说,又顾及着张道简,不好开口。
但刚刚那番交谈,老道的身份信息浮出水面——
姓名:卜阵
身份:隔壁卜家村村民,九年前入道门,师从“凭虚道长”,门内弟子排行第三,现在景区凭虚宫内替游客解签卜卦,弘扬道法。
与此同时,张道简的身份信息也增加新内容:四岁入道门,师从“凭虚道长”,门内弟子排行第一。修行十九载,于两年前返回张怀古镇。
“身份信息你们看到了吗,”趁张道简给卜阵交代年轻女孩鬼魂的来龙去脉,武笑笑轻声问三人,“他们的师父叫‘凭虚道长’?”
“看见了,”于天雷点头,“就是凭虚宫那个‘凭虚’,有什么问题?”
“导游说先有村后有道观,但也是建村没多久,为了给三清祖师供奉香火就盖了,”罗漾小声道,“几百年历史的道观,与他师父应该没什么关系……”
“但却重名。”方遥淡淡接口。
于天雷琢磨半天:“是有点怪,弄得跟道观创始人似的……”
他们还没嘀咕几句,那边张道简已经与卜阵交代完毕,两人要去后院重新起坛,合力看看是否能招回“年轻女孩”丢失的那一魂。
到了后院,两位师兄弟一起忙碌,四位旅行者在旁围观。
过程和彩票点里差不多,只是一人之力变成两人之力,但却真的成功了。
紫光之中,年轻女孩面容仍惨白浮肿,空洞的双眼却渐渐有神,但死亡的恐惧也随之而来,她蹲下抱着自己湿漉漉的身体,瑟瑟发抖。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张道简口吟净心神咒。
罗漾四人明显感觉到身上一阵暖融,就像昨夜在客栈房间里,张道简刚出现时那样。
刚刚三魂聚拢的女孩儿,也终于停下发抖,慢慢抬起脸,警惕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还在观望,方遥已经等不及,直接“点名”:“来莹。”
女孩儿看向他,似乎点了头,又似乎没有。
“我们昨天看见了你的母亲。”方遥又道。
女孩儿怔住,无声哭泣。
“景区说你是意外落水,”方遥目不转睛看着紫光中的女孩儿魂魄,“是意外吗?”
女孩摇头,终于发出破碎沙哑的声音:“我不知道……”
不知道?罗漾看向张道简和卜阵,显然两人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意外。
方遥蹙眉,罗漾则接过话头,和女孩说:“能具体给我们讲讲吗,当时的经过。”
“我和同学来这里玩……”
紫光里孤零零的魂魄,提起当时,仍恍恍惚惚。
“看见台阶伸到水里,我想去拍照,可到了水边,忽然觉得河水好漂亮,就像……就像有一股力量怂恿着我,要我一头扎进去……”
“说清楚,”张道简出声打断,眉宇正色,“是一股无名冲动让你主动扎进河里,还是水里有什么东西把你拽下去的?”
来莹不住地战栗,畏惧天师,也畏惧回忆死亡,但在无法脱困的紫光里,仍是强迫自己仔细回想,末了颤着声道:“是、是一股奇怪冲动,我主动扎进去的……”
张道简神情凝重。
卜阵也一筹莫展:“若不是被水鬼拖进河里,那就不好办了,临近中元节,不干净的东西多得很,难说是什么。”
“不弄清死因,就无法了却冤孽债,无法投胎转世。”张道简叹息。
罗漾听明白了,冤有头债有主,如果是水鬼干的,去河里找就行了,如果是别的不干净东西,想帮来莹讨公道都没方向。
方遥看向重新拿起纳魂铃的张道简:“你还要把她收进铃铛?”
张道简:“不然呢?”
方遥:“她这个样子,会继续像昨夜那样攻击普通人?”
张道简打量一下来莹,摇头:“应该不会了,她昨夜也只是乱飘乱撞,应该是你们游船的时候与她有了某种连接,她才跟上你们,但她没有张翠云那样的怨气,现在恢复神智,只等了却冤孽债,轮回投胎。”
“那就别用铃铛了。”方遥“指导”得非常自然。
年轻天师愣了半晌,不太确定道:“你在教我做事?”
云星调查员居然还点头:“她妈妈很想她,既然鬼魂飘来飘去又无害,可以让她去找来春芹。”
罗漾也想到了来春芹,那个可怜的母亲,可他想的是把来春芹带过来见女儿一面,没像方遥这么“放飞”,干脆让鬼魂自己飘去找妈妈。
方遥语气太理直气壮,以至于张道简第一反应竟然是,好像还有点道理?
但再细想……
“让鬼魂自己飘,吓到游客还是小事,万一再和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撞上,根本无法预料会有怎样的失控局面。”张道简不是一口否决,而是真的考虑再三,“这样,如果弄清她的落水真相,了却冤孽债的时候,我会为她争取时间,将她的母亲找来,赶在轮回之前,让她们母女团聚一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