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老板娘,你们可不是兴旺,是发达啦。”几个住在这里的散客,听见张秋萍这么说,大声打趣。
“你们多住几天,我更发达啦。”张秋萍笑着打趣回去。
所以门口灯笼上的“张”,不是张家老宅的张,而是张秋萍的张?
罗漾回忆沿路遇见的人,卖彩票的,张三,开客栈的,张秋萍,景区虽然叫张怀古镇,其实就是张怀村,有些村民的房子还在景区里呢,这么看来,很可能整个张怀村都姓张。
他只是想,而赵青澍直接向老板娘抛出了这个问题。
张秋萍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才道:“以前也不是,很早年的时候村里一半姓张一半姓李,后来李家没有张家人丁兴旺,渐渐没落,如今只有姓张的了。”
赵青澍还想继续聊,宫小琪已经带着房卡回来了,团内其他人都是两人间或者家庭房,到了八位旅行者这里,却是八张房卡。
“按你们的要求,一人一间,”宫小琪说,“对房间不满意的话也没法调换了,单人间只有这么多。”
八位旅行者:“……”他们什么时候有过一人一间的要求?又是旅途设定?
不知是不是怕几个年轻人留下来继续“聊”,张秋萍起身绕过茶海,来到旅行团面前,自告奋勇领路:“来吧,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
宫小琪当然欢迎老板娘的热情,于是他们穿过前厅,在走过一条狭窄通道后,来到四面房屋包围的天井。
三层的古宅,四面都很高,站在天井之中抬起头,小小的一方天。
无月无星,只有阴冷潮湿的夜风。
而在天井正中央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口大缸。
路过大缸时,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往里面看了一眼,缸里满满盛着水,水面几乎与缸口齐平,应该是接满的雨水。但曾羽鸣不满足只看一眼,而是足足围着大缸绕了一圈。
“有什么问题?”包畅问。
曾羽鸣沉吟片刻,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天井里除了这一口缸,再没摆其他,显得光秃秃:“一般来说,天井里放水缸都放在四角,接屋顶汇流下来的雨水,称为‘四水归堂’,寓意‘聚财’。也有这样只放一个在中央的,寓意也是四面八方的财和福气汇聚到中央,但……”
“但这里好像不只有水缸。”方遥吸取上次沟通不畅的教训,把“重复对方语句”进阶成“别人起头我接话,能够抢答就抢答”。
大缸底部明显不是落在地上,它和地面之间还有一个一十公分左右的“圆形石台”,这个石台像垫子一样,与大缸底部直径相同,完美承托水缸重量。
“这么摆肯定是有寓意的,而且不是普通寓意。”曾羽鸣在奇闻民俗研究员的大脑里疯狂搜查,但自己的人设好像只是个半吊子研究员,知识储备很有限。
“别管缸了,我这包死沉死沉的,咱们先去房间好不好。”天赋异禀背包客,一路上都把控与NPC聊天节奏的,进入客栈后反倒不说话了,这会儿好不容易开口,语气和神情都有些焦灼。
“老艾,你怎么了?”赵青澍莫名其妙。
罗漾看过去,发现艾维脸上已经布满汗珠,像是正恐惧着什么可怕的事。
“老艾,有点丢人了啊,”包畅耸耸肩,“人家笑笑小妹妹解了那么烂的一个签,都没像你慌成这样。”
“你们内部矛盾,带我们的人干嘛。”于天雷不满,本就担心武笑笑因为老道的话,心情低落,包畅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咦,这里有刻字。”一直围着大缸看的曾羽鸣,低头贴近缸沿。
旅行者们立刻围上去。
果然,在缸沿内侧一处极不起眼的地方,刻着一个“李”字。
就在大家聚精会神观察刻字时,水面下忽然出现一张泡得肿胀发白的死人脸!
女人。
尸体的五官已经泡得走样,头发在水缸里飘散着,只有嘴唇红得像朱砂。
见过大场面的赵青澍四人呼吸一滞,罗漾、武笑笑虽浑身僵硬,仍然扛住了,连于天雷都咬碎了牙没露怯。
可是下一秒,女人张开了眼睛,与俯身查看缸沿的旅行者们骇然对视,只隔浅浅一层水面!
“啊啊啊——”
不知谁尖叫了,也可能不止一个人,反正旅行者们以毕生最快速度远离大缸。
大缸却在这时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于天雷:“啊啊啊啊她要爬出来了——”
赵青澍四人本来只是被吓一下,可以很快冷静,但架不住于天雷的气氛烘托,弄得他们也有点不敢往水缸那边看了。
赵青澍:“曾羽鸣你快点想办法!”
曾羽鸣:“我是研究员不是茅山道士!”
包畅:“谁能看一下她到底出来没。”
艾维:“我不想看。”
罗漾一手护着武笑笑,一手拽着于天雷,相信方遥不需要队长保护,但跑出好几米才发现,阳光开朗大学生……没了?
“方遥——”罗漾焦急回头。
云星仙女站在水缸旁,脚下纹丝未动,时而单手撩起缸里的水,“哗啦哗啦”,仔细查看,像个水质质检员,时而双手在缸里搅和,“哗啦哗啦”,像太极宗师。
罗漾:“……”天雷制造尖叫,天鹅制造音效。
“刚才是幻觉,”水质检查完毕的方遥,贴心通知队长,“缸里没有尸体。”
赵青澍心力憔悴:“你们一个两个是有毛病吗,一惊一乍好玩?”
于天雷反而无比感谢方遥,看着外星人和水缸站在一起,负负得正,鬼都显得没那么超自然了,扑通扑通的小心脏稍稍平息:“刚才的见鬼和我可没关系,我尖叫是正常反应。”
“行,”赵青澍阴阳怪气,“那请问正常反应的唯物主义战士,阳气指数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