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时间,在镇中央的小广场上也有四个青年正席地而坐,探讨旅程。
他们之中有两个染了极其鲜明的发色,像是橙子和火龙果双双成精,毫无悬念领取了旅途列表里的“暴打鲜橙”和“火龙果着火”,另外两人没有能锁定的ID,一个小麦肤色,敏捷机警,一个高大冷峻,从气质到声音都给人以信服感。
他们这个四人组也才刚聚起来,彼此并不了解。
“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这大白天的,一个镇上的人都见不到。”小麦肤色的叫纪时光,拢紧外套,不喜欢这种怪异的冷清。
橙子和火龙果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两个主线行程的其中一个是‘瀑布镇的阴影’,”橙子说,“很明显是有什么阴影笼罩在这个小镇上。”
火龙果点头:“我们要做的应该就是找出背后隐藏的秘密。”
纪时光:“秘密?”
一直沉默的冷峻青年拿起吊坠再次查看旅途信息,他的吊坠是火焰,明明只是一团小小的火焰,却有种威风凛凛的燃烧感,可能因为造型栩栩如生,也可能因为与他的剑眉星目很适配:“‘瀑布镇的阴影’好说,麻烦是另一条主线‘煤气灯探戈’,等级是C,比瀑布镇的F高出三级。”
纪时光:“等级代表危险?”
橙子:“现在的情况是我们都失忆了。”
冷峻青年:“失忆很可能是游戏的初始设置,等我们打通关,就能找回记忆,或者在推进主线行程的过程中,一点点找回记忆。”
火龙果:“如果找回记忆发生在过程中,就应该属于某条主线或者支线上的任务,话说回来,这个游戏设置里有没有支线?”
冷峻青年:“就算有也要触发了才能看见。”
纪时光前面还试着参与讨论,后面就完全竖起耳朵听了,俨然一只德国黑背,然后听着听着愈发确认一个既快乐又忧伤的事实——在座的都是学霸,好像就自己一个学渣。
……
小镇边缘,教堂门口。
顺利成团的五人没有耽搁太长时间,便起身进入教堂,却发现忏悔室的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痞帅青年和Smoke同时疑惑看向于天雷,因为在进教堂之前,这位刚提醒过忏悔室里有个“高冷旅友”,他们想找神父恐怕还得等一会儿。
于天雷和陈烁也懵了,教堂就一个门,但他们在门口时没看见谁走出来啊。
武笑笑看看空了的忏悔室,再看看只有他们五个的教堂,结论似乎就剩一个:“他凭空消失了?”
……
记忆迷宫。
方遥的确消失了,如果从教堂里的角度看。他被那个所谓的神父送来这里,说是记忆迷宫,却只看到一座冰冷监狱。但监狱倒也没错,因为窗格里的声音不仅仅让他来这里寻找记忆,也让他寻找自己的原罪。
罪人就应该待在监狱里,方遥对此完全同意。
然而与神父冗长乏味的聊天只让主线进度推进了5%,慢得令人烦躁。
方遥不喜欢被操控,在忏悔室里几次都想砸掉窗格算了,把人抓出来直接问真相,但每每起了这念头,就会被另一个念头克制住——万一毁了一切,记忆找不回来怎么办?
他不觉得记忆有多重要,可身体里似乎有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对抗,无时无刻、不厌其烦地提醒着,如果找不到,你会后悔。!
第66章煤气灯-瀑布镇
记忆监狱的走廊通长笔直,但每一次来到走廊尽头都要面临选择,少时只有左转或者右转两种,多时甚至有四五条不同的走廊延伸到各个方向,杂乱如蛛网。
方遥懒得去记走过的路径,每个转角的选择全凭感觉,可寻找并没有想象中漫长,因为在第四次面临岔路时,他的身侧突然感觉到一点热。
低头,衣服右侧口袋正隐隐透出幽绿色的光。
方遥将兜里的东西掏出来,一个极小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些碎成沙砾般的幽绿色晶体,此刻正奇异地发着光,并伴随某种体感明显但不至于灼伤人的热量释放。
这东西他在小镇刚醒来的时候就揣在身上,不过那时候没有发光,就像随便哪个绿色啤酒瓶摔碎了没收拾干净剩下一点碎屑,平平无奇。
方遥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记得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实际上如果不是这些绿色晶体碎突然发光发热,他都要忘了兜里还揣着这么一小袋东西。
但是现在,它们开始展现自己的价值。
方遥一如既往凭直觉选择往左,走出一段路后,幽绿色的光逐渐暗淡,连同热量都开始消失,若有所思几秒,方遥果断调转方向,返回岔路口选择往右,就这样在新的走廊里前行多时,绿色晶体碎的光芒与热量都维持稳定。
这一小袋“绿色沙砾”似乎成了某种奇异的探测器,虽然每次面临分叉路,方遥第六感所做的选择都与绿色晶体的光芒指向完全相反,但他倒不固执,几乎没怎么抗拒就接受了绿色晶体的“指引”,以此经过了十几条或长或短的走廊后,顺利寻到第一间有人的牢房。
但里面不是自己。
方遥站在透视窗前,里面的人对外面的经过者显然毫无察觉,依旧低头快乐地收拾着背包,他似乎要去旅行,穿着一身冲锋衣,年轻,活力,兴致勃勃。
没多停留,方遥对于与自己无关的人或事并不太感兴趣,除非极其特殊的,比如透着某种匪夷所思的谜团,或者能激起他兴奋的危险。
可就在他毫不犹豫转身的同一时刻,里面的人也恰好抬头思索,眼睛正对着透视窗方向,像在琢磨旅行包里还缺什么东西没放。
转身到一半的方遥停住,又极其自然地转了回来。
是在教堂门口遇见过的那家伙。
方遥完全不记得对方的长相,却记住了这双眼睛,明朗得近乎温暖,像永远都在放晴的天,以至于在教堂门口时,他已经走出很远距离,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看。
为什么看这个人顺眼?不知道。但方遥从不委屈自己,这一次站在窗前看了半天,直到把教堂门口没看清的都补回来,才心满意足转身离开。
牢房里的人对外面的动静一无所知,在方遥走之后,他继续折腾自己的旅行包,忙活得不亦乐乎。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透视窗前终于迎来第二个人,也是这间牢房一直等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