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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她为自己斟上一壶热茶，慢条斯理地小口啜饮着，看向坐在身旁的陆循光，对石斛之举自是赞不绝口的。

陆循光不置可否，听她说起石斛将名下的铺子悉数拿来做了聘礼，却并不意外，沉声道：“阿蛮喜欢便好。”

黎萤惊讶挑眉：“你似乎早知道石斛要拿出全部身家，迎娶阿蛮？”

陆循光坦然：“自然，阿蛮是你我的妹子，大婚之事，怎能怠慢？这主意便是我为他出的。”

黎萤好笑道：“陆家主真是慷他人之慨。”

陆循光却蹙起眉，理所当然道：“本该如此。阿萤，你可要早些做好准备，我陆氏的房契地契和账簿颇多，只怕不是你一双手便拿得住的。”

黎萤一怔，他却已然自顾自地继续道：“阿萤是我陆氏当家主母，这些田产铺子，自然都要交于你的。”

他握紧黎萤的手，柔声道：“阿萤，我的身家性命，都是你的，我亦是你的，旁人谁都夺不走半分，只是你的。”

黎萤同他执手相看，二人虽未多言，却自有一番缱绻浓情，缠绵在眉目之间。

转眼便到阿蛮大婚之日。

她虽只是一介胡女舞伎，但有黎萤与陆循光撑腰，在这京城也算久负盛名，是以，往来宾客之中，高朋满座。

黎萤知她幼时便没了娘亲，不愿她在这大喜之日难过，更不愿委屈了她，索性将黎记酒家关张三日，大摆流水席。

同她交好的几位朝中官员，都遣了自家的女眷来贺礼，就连长公主与永宁公主，都差了贴身的婢女，来送了两样赏赐，算是给足了黎萤与阿蛮脸面。

孙婆婆拿着桃木梳，眉眼含笑，坐在阿蛮身后，她那如云一般的长发，泛着淡淡的光，鬓间涂着的栀子香发油，清幽怡人。

“一梳梳到尾，夫妻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连理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此生荣华又富贵。”

孙婆婆口中絮絮叨叨地念诵着，不知不觉，眼眶中已然滑落了两行浑浊的老泪。

她膝下无儿无女，将阿蛮与黎萤视作自己的亲骨肉，送女出嫁，情难自禁。

黎萤体贴地为她拭去眼泪，轻轻去阿蛮盖上那喜庆的红盖头，执起她的小手。

“阿蛮，我们出去吧。”

石斛一席大红嫁衣，拾掇得利索，一改往日那憨厚的模样，倒是竟也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俊朗之气。

黎萤抬眼望去，陆循光跟在他身后，同样以大红的喜绸束发，面如冠玉。

他素日着一身玄色，甚少穿得这样鲜亮，今日衬得他愈发挺拔，黎萤一时间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面上飞起一层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