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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曹夫人瞧着自家夫君脸色愈发难看，心中不免也有些起急。

“老爷，这。。。。。。陆家那小子，怎生如此大胆！”

他们原本合计着，最坏不过，便是陷害陆循光不成，这小子当真想出了法子，将雀金裘修复得完好如初。

那他们便只好装聋作哑，当此事不曾发生过，也就罢了。

却没想到，这头初生牛犊，不但补了，竟还补得青出于蓝，远胜过江南织造的手艺！

“老爷。。。。。。咱们若就这样将雀金裘献了上去。。。。。。皇上太后都是心明眼亮的，必能一眼分出高下来，到那时，若皇上命咱们江南织造，用这织补的法子，再做几件衣裳，却又该如何是好？”

江南织造，可绝对拿不出这样的手艺来！

“老爷，依妾身看，这雀金裘万万不能呈到太后娘娘面前，否则，咱们便是自掘坟墓啊！”

曹夫人神色惶急，那曹织造听得心烦，他又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麻烦？

若单单只是曹夫人忧心的那样，倒也还算好的。

他本是料定，陆循光受命押送太后寿礼，并无私自查验的权利，纵然察觉雀金裘损毁，为着避免落上一个“僭越”，“大不敬”的罪名，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要么，就老老实实，忍气吞声，想方设法，将雀金裘修复如初，要么，便难逃办事不力的罪责。

他自以为算准了陆循光的诸般退路，却不想，瞧着眼下这局面，那小子显然是没打算咽下折扣窝囊气！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球，倘若发起疯来乱咬人，干脆毫不遮掩地在圣上面前，主动坦陈一切。。。。。。

陆家私拆太后寿礼，是大不敬之罪，但献上了那什么劳什子“孔雀金线”的衣料，加之有苏不迟和裴国舅等人在朝中相护，又正是天子宠臣，或可功过相抵。

而他，蓄意栽赃，陷害同僚，损毁寿礼，本就为天子所忌惮，再生出这一场风波来，只怕。。。。。。大厦将倾，曹氏。。。。。。危矣！

思前想后，曹织造只得恨恨地咬了咬牙。

绝不能让圣上和太后瞧见这件雀金裘！

为今之计，便只剩下一条。

他死死地捏着掌中的一只白玉盏，五指的指节泛白，咯吱作响。

“你们几人，既潜入了陆氏绸缎坊，可习得了那『雀金裘』到底是如何织补的？”

几位织娘面面相觑，良久，为首一个年长些的才小心翼翼地嗫嚅道：“回老爷。。。。。。奴婢们也只是听说，陆家所用的织法，叫做什么『缂丝』，还听到什么『通经断纬』的字样。。。。。。”

“咱们只顾着纺制孔雀金线，这『缂丝』之法，实在偷师不成。。。。。。不过，咱们江南织造人才济济，若是拆解了这雀金裘上的织补，或可摸出一二头绪。”

曹织造面色稍稍和缓，心下暗自盘算。

这陆循光已然将盐，茶两课御史多年来所有的经营悉数收入囊中，他那制宫花与“香云纱”的手艺，也颇得皇上青睐。

若再让他进献了“缂丝雀金裘”，只怕自己这江南织造的位置，便也要挪一挪了！

但他既然并未拿出这缂丝织锦，只是织补一个小洞，便要大费周章，临时召集织娘。。。。。。

想来，陆府一时半刻，并无如此浑厚的人力物力，在太后寿典前，赶制雀金裘。

陆循光没有的，却不代表他江南织造没有！

念及此，曹织造的脸色总算好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