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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三洗九煮十八晒，一两黄金一两纱。

这两句所说的，便是有“软黄金”之称的香云纱。

香云纱，以桑蚕丝为底，用薯莨染色，亦称“莨纱”。

薯莨入肴虽不可口，却有独特的药用价值，内服活血化瘀，清热除湿，外用，可除菌除臭，对皮肤亦有修复保健之效。

染制香云纱时，以薯莨为色，河泥为媒，衣料背面形成的一层黑色涂层，能有效地起到防晒作用。制成的衣物，不但触感冰凉，还亲肤舒适，面料挺括而不沾身，正适宜夏日穿着。

这香云纱，流汗不粘，速干而通透，行走时，发出“沙沙”的窸窣响声，仿佛人走在衣中，更仿佛行走在云雾叆叇之间。

陆家绸缎坊若能以薯莨染就香云纱，将如此稀罕舒适的料子进献宫中，想来定能令天子圣心大悦。

黎萤将香云纱的妙处同老魏头等人说了，至于这其中繁杂的数十道工序，她自是略去不提，只叫了胡沁竹，带上李娘子等几个渔妇中的“骨干力量”，同她一道筹备。

将磨碎的薯莨，装在竹筐中浸入染缸，所得的红色染液，便是“头过水”，再浸入第二染缸，这便是“两过水”，依着此法，能得“三过水”与“四过水”。

薯莨染液由浓减淡，正对应染制过程中的不同步骤。

陆循光知道她有意，要制取贡绸，特意命人取了上好的桑蚕丝缎来，将纱绸浸入“头过水”，反复翻动，那血色般殷红的薯莨汁液，不多时便将纱绸染成了少女面颊一般的绯色。

将纱绸摊开展平晒干，再以蒲叶制成的扫把，扫去纱绸上的泡沫，这时，便可沥出“二过水”来，均匀地洒在纱绸上。

如此往复，须得重复淋洒莨水六次，直至纱绸成为淡综色。

晒干的纱绸，还要在“三过水”中浸泡，称为“封莨水”，同样要封满六次，还要再将“三过水”烧得温热，放入纱绸，充分煮染。

此时，纱绸已然被染成了宛若烟霞的赤红色，再浸入“四过水”，封满十二次后，煮炼一次。

渔村的桑基鱼塘净透，塘底挖出的乌泥，本就软滑，再过滤两道，沥去杂质后，丝滑得仿佛融化的牛油。

将这乌泥糊均匀地在绸面上敷薄薄的一层，这一步，需得争分夺秒，赶在日出前完成，否则，绸料若是受了阳光直射，便会留下粗糙的斑纹。

这道工序，称为“乌化”，时间，会使乌泥与薯莨反应，留下黑色的沉淀，凝结在绸布表面。香云纱“棕黑两面”的独特色泽，便也是因此而来。

再以流淌的山泉水洗乌晒干，最后封莨水一次，绸面吸色更均匀，染制而成的香云纱，也更有光泽。

最后，将香云纱摊在茵茵碧草上晾干，纱绸吸收了草叶上的晨露回软，这衣料，才算是成了。

染制香云纱，绝非一朝一夕可得，黎萤将过莨水的步骤，教会了胡沁竹，请她带着渔女们操作，自己则净了手，又来操持晚膳。

蒲叶如剑，绑制成扫把，扫去香云纱上的浮色后，沟渠中露出的蒲根，白生生，脆嫩可口，如新笋一般，清甜回甘，正好摘下入肴。

烹制时，不必用繁杂的调味，只取渔村新晒得的海米，小火爆香后，下入蒲菜，淋少许高汤，以少许盐葱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