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枭瞳孔猛地睁大,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狠狠撞上来。
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是金属撕裂的尖啸,世界在那一瞬间碎成了无数片。
车子被猛地撞击,一个打滑,轮胎与地面擦出刺耳的尖响,橡胶烧焦的气味混着雪沫涌进鼻腔,刺鼻得让人作呕。
司机本能地将方向盘往右打,这样至少能护住陆承枭。可下一秒,陆承枭大吼一声,声音劈开了车厢里的混乱,嘶哑却不容置疑:“往左打!”
这样,冲击力再大,也是陆承枭坐的位置与司机的位置。司机脑子里只剩陆承枭那道命令,他稳住心神,牙关咬得咯咯响,猛打方向盘,因为前方有车。
“砰——!”
车头与迎面的车撞上,巨响震碎了所有的玻璃。那迎面那台车挡风玻璃炸裂成无数细碎的晶片,在路灯下像一场倒飞的冰雨。
司机被卡住,完全失去握方向盘的能力,迈巴赫一个不稳,车身猛地侧翻,像一头被掀翻的巨兽在雪地上滚了半圈,轰然砸落。
金属扭曲的声响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碎玻璃像冰雹一样四散飞溅,车顶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陆承枭闷哼一声,就算车子侧翻,他依旧死死护住怀里的蓝黎。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住她,把她整个人按在自己胸口,用后背去挡那些飞溅的碎片和变形的车框。一块尖锐的铁皮刺进他的肩胛,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阿枭……”蓝黎声音发颤。她被陆承枭抱着,宽大的胸膛挡住她所有的视线,但车子被猛地撞击与侧翻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像被人扔进了一个滚筒。
“没事,黎黎,没事。”陆承枭声音很低,带着安抚,像从前无数次哄她那样温柔。可他的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淌下来,滴在她脸上,腥甜。
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像绽开的红梅。
陆承枭艰难地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机。司机早已当场身亡,头歪在一边,血从额角淌下来,染红了方向盘,又顺着座椅往下滴,在雪光映照下,一片暗红。
十几台车连环撞击,有侧翻的,有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好几台车里的人都死了,雪地上到处是散落的零件和碎玻璃,还有人在哭喊,声音被大雪吞了一半。
路灯在雪幕里晕开一圈圈惨白的光,照在这一片狼藉上。
“阿枭,你怎么样?”蓝黎抬眸看陆承枭的脸色发白。陆承枭摇头:“老婆,我没事,我马上送你出去。”
他伸手去按车窗,可是失灵了,门也打不开。他用力想去驾驶室,可是他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千万根针扎进肺里。
陆驰野跟伊伊在车前面,听到撞击声,立马停车下车,朝侧翻的车跑去。
他看向了,那台显眼的迈巴赫是他爸爸的车。
“爸爸!爸爸!”陆驰野的心猛的一颤,心像是被揪住,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席卷着他,他飞快地朝那辆车跑去。
雪地湿滑,他踉跄了一步,又爬起来继续跑,鞋底在雪地上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周边还有几台也被撞得面目全非,若不是陆承枭那台迈巴赫是加固过的,估计当场就会被撞报废,黑色迈巴赫车头被车迎面的车死死卡住。
伊伊也飞快地跑过去,嘴里喊着:“先生!夫人!”
跑到侧翻的车前,陆驰野透过碎裂的车窗,看见司机已经死了。后座,他的爸爸身下护着他的妈妈。
“爸爸!妈妈!”陆驰野大喊一声,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了,狠狠一拧。他的声音在雪夜里传出去,凄厉得像一头受伤的幼兽。